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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芮云常吃了藕，便又斟茶给她。

莫晓去拿茶盏，一个不小心手撞到桌沿，还不是直接撞上伤口的，却仍是疼得她&ldo;咝&rdo;了一声。

芮云常微蹙眉：&ldo;撞到了？&rdo;拉过她的手侧头察看，见纱布内隐约的暗红色，不由眉头蹙得更紧，&ldo;还在出血？&rdo;

莫晓转过手腕自己看了眼，毫不在意地道：&ldo;昨日才受的伤，哪有那么快好？有一点点渗血罢了。&rdo;

芮云常不快地抿了抿嘴角：&ldo;你以后离那个扫把星远点。&rdo;

莫晓：&ldo;……&rdo;

还是闭嘴喝茶吧，假装没听见好了。

说起和邵望舒去镇抚司的事，她想起被丁昊穹提走的那个犯人，小声问道：&ldo;阿晨，你知道周大小姐的父亲也被关起来了吗？昨晚被带走的就是周侍郎啊。&rdo;

芮云常懒洋洋往船舷上一倚，双臂张开搁在甲板边缘，戏谑道：&ldo;周大小姐？就是和我抢媳妇儿的那个？&rdo;

&ldo;噗！&rdo;莫晓忍俊不禁，笑嗔道，&ldo;哪个是你媳妇儿了？&rdo;

芮云常勾起嘴角，伸出根手指朝她点了一点。

莫晓含笑点头：&ldo;是那位周大小姐。&rdo;这就等于变相承认是他媳妇儿了。

芮云常道：&ldo;周侍郎的事我知道。他夫人娘家相当有财力，他只要肯拿出点钱来，送份厚礼给那位新厂主，就能安然回家。偏他脊梁骨太硬，不肯低头。昨晚被带走，怕是要吃点苦头的。&rdo;

莫晓不禁恻然：&ldo;那些人真是太黑了！&rdo;

她看向芮云常：&ldo;你和……真的打算就让他们这样为所欲为？忠良耿直之人都在……里面，在外的都是谄媚胆小之徒，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乱了套？&rdo;

虽然两人说话已经很轻，又有竹篙搅动水面的哗哗声，她仍担心被船夫听到只言片语，不敢说得太明。

芮云常却明白她意思，凑近过来，唇几乎贴到她耳朵上：&ldo;媳妇儿，悄悄话要这么说的……&rdo;

这人还叫上瘾了！

莫晓虽然这么腹诽着，心里到底是欢喜的，嘴角亦不由浮起微笑。

芮云常拉她靠住自己，他稍一侧头，嘴就在她耳边，低声接着道：&ldo;如今站边盛安福的，也未必都是只知谄媚阿谀的无能之徒，其中颇有些能臣干吏，这些人迫于形势倒向盛安福之后，必然被自命清高的西林党与浙党视作宦党异类。即使盛安福不再管事了，他们也无法再重新归入那些党派，只能老老实实替皇上办事。&rdo;

&ldo;盛安福如今大兴牢狱，除了敛财之外，亦为扫除异己，更是一心要办个靖安公那样的大案，让皇上觉得他能胜任东厂提督，但却无从下手，至今也就抓了些小贪小弊，还有一多半是逼供逼出来的。&rdo;

他问莫晓：&ldo;那天来晓春堂闹事的伍三雇来的病人如今病况如何？&rdo;

莫晓微怔，不知他为何要提及她收留的那个肺炎病人，但还是道：&ldo;他原先病得极重，身上还有伤，主要还是体虚，这段时日服药加静养，已经有所好转。只是仍然需要好好调养。&rdo;

莫晓原本想暂时收治此人，待问清他所住何处，再找到他家人接他回去，没想到他能说话之后她一问，此人姓梅名俊富，已经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病得极重，才被伍三等人抬来冒充重病的亲人。

肺炎病人其实最需要的就是补充营养，好好休息，慢慢将身子养好。

明知道若将他送出晓春堂，无人照料的情形下，此人最终是病死街头的下场。莫晓治病治到一半也做不到把人赶出去，便还是把梅俊富留下了。

芮云常道：&ldo;他原是一富户家的长子，家中田地被人侵占，他父亲告去县衙，谁知道知县与那被告却是姻亲，包庇被告，反将田地判给那被告。他父亲被判诬告之罪，挨了杖刑，回家又气又怒，加上伤势恶化，不久就去世了。&rdo;

&ldo;之后他便去杭州府状告那个知县判案不公，包庇姻亲，却仍是被判诬告，且因之前的案子，知府判他是累犯，不仅是杖刑，还判了徒刑，梅家倾家荡产，才把他接回家。&rdo;

&ldo;他本来灰心丧气想要就此罢休，回家后才发现已经家徒四壁，生活极其困苦，亲人病的病死的死，他一气之下便一级级上告，却都被当成寻衅的刁民讼棍，或是不收状纸或是打一顿赶出去，直到入京来告状，顺天府衙仍是不收状纸，他击鼓鸣冤，又挨了顿杖击。贫病伤交加，倒在街头等死时，被伍三等人捡回去。&rdo;

莫晓听后既对贪官污吏官官相护感到愤慨又觉惊讶：&ldo;你怎会知道的？派人去查过了？&rdo;

梅俊富的事情连她都只知道个大概，他却连前因后果，事情发展全都清清楚楚。定然是派人去当地详细调查过了吧？

某狐狸一语道破天机：&ldo;董妈说的。&rdo;

啊？

莫晓偷偷擦汗。

&ldo;当然之后我也让人调查过，真相确实如此。&rdo;

莫晓把淌出来的汗又收了回去。

咦？臭狐狸什么时候和董妈这么无话不谈了？

她稍加琢磨：&ldo;你想让盛安福派人去查这桩案子？&rdo;若是真的细查下去，不知要牵扯到多少官员，是真正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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