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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而铃语看着那双水润柔软的眼睛，脱口道：&ldo;这孩子的眼睛可真像咱风府以前养的那只梅花鹿的眼睛！&rdo;

巧善一看，不由也道：&ldo;可不是，不如就叫她&lso;鹿儿&rso;好了。&rdo;

一窗之隔的书房里，安静看着书的倾泠这时却推开窗，道：&ldo;叫&lso;孔昭&rso;吧。&rdo;说完又窗门一关，继续看书去了。

巧善、铃语面面相觑，然后一笑，齐声道：&ldo;她本是郡主的侍女，既然郡主肯赐名那是再好也不过了。&rdo;接着问小孩，&ldo;你以后就叫&lso;孔昭&rso;，你欢不欢喜？&rdo;

小孩看着眼前笑语温柔的两人，然后转向窗门，已带浅浅粉色的唇轻轻一抿，那是她人生的第一抹笑。

后来，安豫王妃听说了，说了一句话：&ldo;原来是视她为友。&rdo;复又轻轻一笑，道：&ldo;都一起打过架了，做朋友也不错。&rdo;

巧善、铃语当时听得有些微愣，直到有一日见倾泠教孔昭念书时才明白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傚。

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注○1]

书房里，白衣白裙的孩子正一遍一遍的教栗色大眼的孩子背诵，清晰明白的告诉她：&ldo;你的名字取自予此，是以到死也该记得这首诗，就等于记着自己。&rdo;

不是&ldo;雪儿&rdo;，不是&ldo;莲儿&rdo;，不是&ldo;鹿儿&rdo;。

&ldo;孔&rdo;乃是姓，&ldo;昭&rdo;为名。

孔昭，那是堂堂正正的一个人的名字。

孔昭没有辜负替她取名的人。

六指是她心头的伤，有一日倾泠握着她的手，说：&ldo;别人都只五指，可你有六指，一定是比别人更灵巧。&rdo;

于是那十二指的手不再藏掖着，坦坦然然的展于袖外，而且真真正正的做到比别人更灵巧。

跟巧善学刺绣，绣的蝶儿招蜂儿。

和铃语学厨艺，倾泠似乎再也没有不吃的东西了。

倾泠写字时，她磨出的墨汁浓淡最合宜。

倾泠弹琴时，shou炉里的香不长不短五曲即止。

当倾泠念&ldo;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ju之落英。&rdo;

于是，木兰开时便有了&ldo;木兰酒露&rdo;，九月ju盛时便有了&ldo;紫ju饼&rdo;、&ldo;白ju饺&rdo;、&ldo;红ju糕&rdo;、&ldo;huángju粥&rdo;。

夏日白莲亭亭时，倾泠悠然念来&ldo;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rdo;

于是，隔日便有了一袭上翠下白的&ldo;荷衣莲裙&rdo;。

…………

chun纵夏往，叶落雪飘，岁月的转轮似一位沉默的老人，不动声色的悄然转过。

孔昭学着她能学的，做着她想做的，日子是快乐而恬静的。

而在万簌俱寂之时，倾泠会悄悄起身，从枕边盒中取一颗夜明珠，照一幅年久失色的白绢。又或是悄步穿过庭园，在幽静的流水轩中，按着白绢上的图与文字一招一式一遍一遍练着。

夜夜如此，年年如此。

岁月轮转，看的书越来越多，终于知道传给她白绢的是何等人。

&ldo;风王惜云颖敏好学，少曾以&lso;风夕&rso;之名游历江湖……&rdo;《东书?列传?风王惜云传》之上有这么一段话。而本朝女太傅齐雅晚年所撰《帝则玉氏》则让她明白何以风夕会在白绢上留下那句&ldo;汝之师，乃&lso;天人玉家&rso;玉无缘，汝得其绝学，当芝兰品xg君子行事，切不可有ru玉家之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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