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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两辆奥迪车在群众的掌声中，驶出职工宿舍区。我被眼前的情景感动了，我发现张副市长的眼睛是湿润的。我想起了一位名人的话：向善的倾向可以说是人性所固有的。通过这件事，张副市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似乎更清晰起来。

18测评题

春节过后，全市房改加快了步伐。我父亲是八十年代初的老劳模，为此西塘区奖励了一套七十平方米的住房，老爷子退休后一直住在这套房子里。可是当年奖励时，只给了一串钥匙，并没有产权证。这两年搞房改，公有住房陆续卖给了个人，房子是不是你的得看你有没有产权证，老人家着了急，亲自到房产局问了几次也没问个明白，只好找我商量，问我能不能找人把房产证办下来。

为了安慰父亲，我大包大揽地说没问题，心想，市房产局最好的朋友就是朱达仁，这事只好求他了。

我给朱达仁通了电话，朱达仁热情地说：&ldo;雷默，这事好办，你到西塘区开个证明，证明这房子确实是区里奖励给你父亲的，我就能办。&rdo;

我一听感激地说：&ldo;关键时刻还得找大哥呀！&rdo;

朱达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ldo;老弟，苟富贵，勿相忘啊！&rdo;

我哈哈大笑。

放下电话，我摇摇头，心想，我真的能发达吗？我一直认为名利不过是人生发达的一种表象，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执迷于表象而偏离本质的。那么人生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轮回吗？是不朽吗？还是死后真有个天堂？答案太多了。人们恰恰迷失在诸多的答案之中。

我到西塘区开了证明，上午抽空去了市房产局。刚好朱达仁不忙，我就在他的办公室闲聊了一会儿。朱达仁从办公桌的柜子里拿出一条中华烟递给我，&ldo;老弟，我这别的没有，就是烟多，帮朋友点忙，也有给塞钱的，我没有胆儿收，不收人家又下不来台，就变通着收一条烟，这条归你了。&rdo;

我接过烟有些不好意思，&ldo;大哥，我求你办事，应该给你拿条烟，怎么还好意思抽你的烟。&rdo;

朱达仁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豪慡地说：&ldo;雷默，咱们哥儿们之间要谈一个&lso;求&rso;字，可就外道了，老爷子这事没越轨，能办；要是越轨，我还真没胆子帮你。哥哥我是个没出息的人，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了，始终弄不明白，政治家和政客是个什么关系。&rdo;

&ldo;最近，我看了许多政治方面的书，&rdo;我纸上谈兵地说，&ldo;中国历史上有成就的政治家、思想家，有两本书是必读的。一本是从正面讲谋略的《资治通鉴》，另一本是从反面讲谋略的《反经》。对于前一本书，历史上的帝王不但学习，应用，而且不断地宣传出版；后一本却是历代帝王秘而不宣、用而不言的奇书。&rdo;

&ldo;奇书？都讲了些什么？&rdo;朱达仁颇感兴趣地问。

&ldo;赵蕤在开篇说，&lso;我担心一般的儒生被自己的学识局限，不懂得王道和霸道的区别，所以来专门阐述长短术，用以分析通变的道理。&rso;大哥，读了这部书我才明白，在一般情况下，诡计多端、爱慕虚荣和装聋作哑是令人讨厌的习性。但是，对有些领导人来说，却可能是至关重要的。&rdo;

朱达仁不屑地笑道：&ldo;怪不得尼克松说，&lso;一些政界领导人的部分工作就是编造神话。&rso;&rdo;

&ldo;这一点戴高乐也有同感。&rdo;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ldo;戴高乐说，&lso;每个实干家都具有强烈的私心、自尊心、冷酷无情和狡诈的本领。如果他们能以此作为达到伟大目的的手段的话，所有这些都可以得到谅解。&rso;&rdo;

&ldo;雷默，&rdo;朱达仁无奈地说，&ldo;这样的实干家，我做不来呀！&rdo;

我笑着说：&ldo;大哥，每个人都梦想着伟大与崇高，普通只是一种无奈，但是，我和你一样不喜欢不情愿的伟大，也不喜欢无奈的崇高，我喜欢顺其自然的激情。&rdo;

&ldo;雷默，这正是现实所不允许的。&rdo;朱达仁一边说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像饮酒一样猛喝了几口。

&ldo;大哥，&rdo;我点了一支烟，卖弄地说，&ldo;有一道测评题，要从三个候选人中选择一位来造福全世界。我考考你，看你选哪个？&rdo;

&ldo;雷默，别的本事我没有，看人咱看得准！&rdo;朱达仁拍着胸脯吹嘘道。

我笑眯眯地说：&ldo;候选人a：笃信巫医和占卜家，有两个情妇，有多年的吸烟史，而且嗜好马蒂尼酒；候选人b：曾经两次被赶出办公室，每天要到中午才肯起床，读大学时曾经吸食鸦片，每晚都要喝一夸脱（大约一公升）的白兰地；候选人c：曾是战斗英雄，保持着素食习惯，从不吸烟，只偶尔来点啤酒，年轻时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这三个人中，你选哪一个？&rdo;

朱达仁不假思索地说：&ldo;当然是选第三个了，如果组织部考核也得选第三个人。&rdo;

我嘿嘿地笑了笑，&ldo;实话告诉你，候选人a是富兰克林？d?罗斯福，候选人b是温斯顿？丘吉尔，候选人c叫做阿道夫？希特勒。&rdo;

朱达仁大为吃惊，&ldo;雷默，怎么会是这样？&rdo;

&ldo;达仁，&rdo;我认真地说，&ldo;按照现实的一套选人方式，候选人c无论在当今社会做什么行当都应当是首选，这才是最可怕的。人无完人，而我们有的选人用人单位却在选择完人，其结果就是用了一些假完人，不仅没有造福社会，甚至可能还要造祸于百姓。&rdo;

&ldo;深刻，太深刻了！&rdo;朱达仁赞同地感慨道，&ldo;只是雷默，你是个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非要在风口浪尖活一把的人。面对这样的选人用人机制，你如何应对？&rdo;

&ldo;大哥，面对现实多少胸有大志之人，都无计可施啊！&rdo;我长叹道，&ldo;只能效仿古人卧薪尝胆‐‐忍，我把这种等待称为第三十七计。&rdo;

&ldo;雷默，&rdo;朱达仁拍着我的肩膀用兄长般的口气说，&ldo;忍的最好办法，就是隐，小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心啊！我相信你老弟有出山那一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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