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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黑魆魆一片,桌椅,沙发,橱柜,窗边的琴,天花板上的灯,在浓郁的夜里映出虚淡的轮廓。只透过客厅尽头半透明的窗帘,看到夜晚城市的灯火昏昏,微闪如茫茫海上的信号灯,游曳浮沉,把远处的天空映成了深紫色。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灯还没揿亮,林语风就从背后抱住了他。林语风抱着他的腰,凑上来吻他的脖子,舔他,用牙齿轻咬。温暖的鼻息扑在他颈侧。同时动作飞快地拉起他的毛衣,解开皮带就把手伸进了他裤子里。这也太心急了。尹昱浑身一紧,反扼住他的手腕,转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一扳一搡就把人撞在了墙上,紧跟着吻了上去。金毛摇着尾巴来扑他们,冲着陌生人嗅个不停。可墙边那两人紧紧贴着,恨不得陷进墙里去。示意了半天,见没一个搭理它,只好灰溜溜走了。蛮横粗砺的吻,好不容易松开嘴唇,林语风喘着气,全身都软了,有意开个玩笑,想夸人吻技今非昔比。可还没开口,尹昱已将他裤子解开了伸手进去。没一会儿功夫,他就给人那一双手弄得什么话都讲不出了。想退后,一退就抵上了墙,再无可退。只得轻扭身体,仰起头靠在墙上,伸手抓住尹昱的肩膀,双眸半阖,喉结上下滚动。昏暗中看到那露出来一点的优美的颈部线条,尹昱又扯开他的领子,压上去吻他的喉咙。到底谁更心急?当一股熊熊燃烧的焦灼从脏腑一直烧到喉头,他的喉咙只像口枯了一万年的深井。太久了,久得皲坼开裂,久得似有把尖刃一下下割得他疼痛难已。可就算现在把整个东海的水调过来,都于事无补那根深蒂固、直刺心脏的干涸。林语风用手撑住鞋柜,半坐在边沿上。上头只脱了外套,毛衣掀起来套在颈后,露出他整片光滑的胸腹。下头只剩一条内裤,紧紧包着那挺起来的东西,早已湿了。尹昱将那裤子扯到一边,抬起他的一条腿,手指抵了进去。夜晚的黑暗使他充满渴望。这渴望如此澎湃、狰狞,如洪流般源源不息。又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织成密密层层的无边束缚,将他牢牢网住。随后,就兜着他,坠落了。林语风难受地呻吟,用手推他的肩膀。“嘶——等等……”“你等……啊!”“尹昱!”呼应似的,客厅那头,金毛也吠了一声。他停下来。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连喘息都震耳欲聋。黑暗中的静默,窗外传来飞机划过低空的轰鸣。林语风抿着唇,刚要开口,就给人用吻堵上了嘴。面前人慢慢地吻他的眼睛,他的脸颊,鼻尖,嘴角,吻他的下颚,喉咙,耳根,再往下,胸部,小腹,跪下去,推着他的大腿往上,将他的腿抬起来。吻他的腿根,用牙齿轻轻咬着。又吻进他的私处。那温湿的舌尖在他紧阖的小口周围打转,最终一点点抵进来,舔他里面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都在颤。胸腔似要饱胀开来,胸口越来越闷,屋子里的氧气像是不够用了。明明不是初次,却像初次那样紧张又小心翼翼。夜深而漫。耐着性子做了前戏,那东西进来的时候还是弄疼他了。咬着嘴唇,忍着,不响。慢慢地,才不疼了,只是难受,依旧忍着。再过一阵子,也适应那难受了,终得妙感环生。弄他的人总算也陷进来了。虽是一句话都不讲,却不停地吻他,摸他,咬他。像是酒劲上来了,又像发了兽性,穷途末路。对方不讲话,他也不叫。像活进了默片里,只有皮肉,和身体里的感觉。无声的交媾,只留那欲潮掀涌。激烈的动作,却好像比开了灯面对面坐着来得更安静。那样至少还能看到对方眼睛里喧嚣的情绪。现在这样,就只是静。还有孤独。明明身体都连在一道了,却只突显那孤独。可都是自找的。决定了,就忍着。期望忍出好结果。他完全交出主权,任由摆布,以顺从换来那企盼已久的欢愉。无边的黑暗里,那欢愉如惊涛骇浪接连掀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法想了。只留一阵阵奔涌而上的快感,径直冲进脑海里,教身心统统麻木,似要消失了。洗完澡关灯上床。静谧的夜里,身旁人低声问他,能不能背对着他睡。他说,随意好了。于是转过身去。片刻之后,又说,明天开我的车走吧,钥匙在客厅桌上。他没有回答。直到枕边人入了睡,房间里只剩下长久的静寂,他也没有开口说话。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不清讲话人的想法,自己的思维好像也因为疲累而迟钝了。第二天早上,他六点出头就醒了。多年如一日的作息,只要睡前知道第二天有事,就能准时早早醒来。拂晓特有的晦暗,诡谲又微茫。枕边人安稳地睡着,呼吸声极轻。他偷偷支起身来,瞄了那人一眼。依旧是昨夜躺下时的姿势,背对着他。朦胧的光线里不怎么看得清脸,只依稀看到些安睡的模样。可也好喜欢。一想到身旁睡着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这个人。再设想以后天天如此,每个夜晚一同入睡,每个清晨一同醒来。只是设想着这样的情景,就是一阵令身心都战栗的满足。仅仅是设想而来的满足,晦暗也已无可畏惧。直到某一刻,从床的另一侧,穿透那晦暗,传来轻轻抽鼻子的声音。那样小,那样不切实际,他都不确定自己听对了。他望着影影重重的天花板,听着那极细的声音,脑子里似是天地在坍塌开裂。又有一阵烈火,从那崩裂的地壳里钻上来,四处蔓延,烧进他的皮肉里,直烧得他五脏六腑蜷曲虬结。多么想要翻过身去,抱住旁边的人。可是做不到。那声音片刻就停了。然后是一次深呼吸,同样小心。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人起床了。他侧躺着面朝阳台,继续装睡。身后人动作极轻,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他从床头拿过手机来看了一眼。七点不到,上班这么早吗?而前后十多分钟,那人已经拾掇好走出了房间。门外传来金毛激亢的喘气声,还有爪子刮擦地板的轻响。来来回回,想必是在跟着主人到处跑。不多久,就听到大门“咔嚓”一声,轻轻关上了。装睡不易,尤其狗的听觉灵敏。人走后,他松了一口气,又去拿手机。习惯了起床之前先翻一遍邮箱。粗略查完邮件,确保没有紧急情况,再安心起床。一坐起来就看到床上放着两套衣服。一套是他昨天穿的,一套是尹昱自己的干净的,整齐叠好了放在床脚。他伸手够到尹昱那叠,拿过来捧着,把脸埋进去,深呼吸。听到房间里的动静,金毛凑着门缝扑哧扑哧地嗅。他穿好衣服进卫生间,怡然用着一切属于这个家主人的物品。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皱起了眉头。脖子上有道吻痕,扯开领子往下看,右边锁骨上面还有两道,再往下就不去看了。不深,但他皮肤白,要说明显,还是挺明显的。昨天夜里的尹昱……简直是禽兽。他凑着镜子,用手指轻摩那些痕迹,禁不住笑起来。那精悍有力的身躯,那双修长灵活的手,把他身上角角落落都摸遍了,每一次抚摸与触碰都毫不掩饰地透着对这具身体的思念。那双手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就像夏夜暴雨般乱得一团糟。昨夜的那些片断无论巨细,至今仍刺激着他的欲念,只消脑海中稍闪过画面,他就能再度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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