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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它多半是‘书’的纸页。”魏尔伦回答道，“不过，还是确认一下吧。”说罢，魏尔伦推开茶壶，将白纸平铺在桌面上。他又随手抽出一支钢笔，写下一行字。[三天前，中原中也将一颗薄荷糖放进大衣左侧的衣袋里。由于中原中也忘记了这件事，薄荷糖依然在他的口袋中。]“怎么可能……我根本没买过薄荷糖。”中原中也立即否认，他将左侧衣袋翻找一通，取出金蝙蝠香烟、打火机和车钥匙放在桌上，“这就是全部了。”魏尔伦眉宇间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竖纹。他思虑片刻，又说：“弥生，你来试试。”他把钢笔递给中原弥生，“刚才写的那段话，你重抄一遍。”中原弥生接过钢笔，另起一行，写下同样的文字。中原中也见弟弟和魏尔伦如此默契，心情更糟了。他一边将手伸进衣袋，一边满腹狐疑地抱怨：“你们对薄荷糖有什么执念吗？我记得很清楚，我根本没买过薄荷糖”中原中也的嗓音也戛然而止，表情也凝固了。中原中也十分确定，自己刚才把衣袋里的东西全都搜了出来。然而，他空荡荡的衣袋中，却凭空冒出了一颗糖果。这颗被「书」创造的糖果，证实了魏尔伦和中原弥生的推测。中原弥生确实可以复制「书」，但他的异能存在缺陷，只有他本人可以使用复制的书页。奇怪的是，在中原弥生的记忆里，他从未制造出「书」的复制品。中原弥生心想，这个异能一定和中原中也的「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一样，存在某种特殊的触发条件。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呢？中原弥生回想着他在实验室的所见所闻，试图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当时，中原弥生刚和五条悟大吵一架，又急着寻找游戏彩蛋，错过了不少细节。他回忆良久，才想起自己在实验记录册上看到的一个词，□□基酰胺。□□基酰胺，简称lsd。这是一种强致幻剂，能混淆服用者的五感，带来极为强烈的精神混乱。根据研究员的记录，他们在午夜诱导ie294服用lsd，十五小时后，ie294成功具现化，创造出一张白纸。异能的触发条件是幻觉吗？中原弥生像遭受电击似的，猛然抬起头。中原弥生几乎不喝酒，唯一一次喝醉，是毕业典礼前一天的中午。他在午餐时喝了几杯柏图斯，醉倒了，被筑山隼人搀扶着回到家中。醉酒的中原弥生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中的每个物体都扭曲变形，筑山隼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朦胧不清。那之后的记忆，只有模糊而嘈杂的噪音，以及不断闪烁的光影。这样的状态，和幻觉颇为相似。中原弥生看向筑山隼人。他的副官和中原中也正忙于研究那颗薄荷糖，他们小心地撕开糖纸，发现那颗糖并没有任何异常。中原弥生朝他们挥了挥手，问道：“筑山，我喝醉的那一天，有做过任何反常的举动吗？”“诶……您是说三周前的那件事吗？”筑山隼人思考道，“我把您扶到沙发上后，您就睡着了。”筑山隼人担心中原弥生的安全，在沙发旁守候了一个小时，等上司睡熟才悄悄离开。他记得很清楚，中原弥生睡着后一直在说梦话，前言不搭后语地念叨了半小时。睡着的中原弥生口齿不清，说话也含含糊糊，筑山隼人只依稀听见了“游戏”、“彩蛋”几个词。即使在睡梦里，中原弥生也没忘记打游戏的事。听完筑山隼人的叙述，中原弥生再次陷入沉思。正常情况下，中原弥生是不会做梦的，他的睡眠像一潭死水，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然而，醉酒后的中原弥生却沉浸在幻觉般的梦境中，从下午沉睡至翌日天明。筑山隼人的话让中原弥生得以肯定，幻觉正是异能的触发条件。而酒精和致幻剂，则是触发异能的诱因。他向魏尔伦和中原中也说明了自己的推测，魏尔伦认为颇有道理。魏尔伦点点头，提议道：“我的储藏室里有杜松子酒，你可以喝几杯，在醉酒的状态午睡。如果复制出了‘书’的纸页，说明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中原弥生抿了抿嘴唇，并不赞成魏尔伦的提议。三周前，他喝醉后沉睡了足足十八个小时，但并未制造「书」的纸页。而在醉酒的马飞亚匿名论坛中原中也还要外出完成任务，魏尔伦和他争执不下，他只能让步，命筑山隼人守在地下室看护中原弥生，顺便监视魏尔伦。魏尔伦不爱饮酒，三人在贮藏室寻觅半天，总算找到了一瓶尘封多年的黑麦威士忌。威士忌入口辛辣，中原弥生强迫自己吞下四杯烈酒，酒精顺着喉咙流进胃部，一路火烧火燎，烫得他头晕眼花。在酒精的作用下，中原弥生的脸也浮起了一层红晕，眼前冒出重影。魏尔伦和筑山隼人连忙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中原弥生的手臂，将他拖进卧房里，让他躺在床上。中原弥生靠着柔软的枕头，闭上眼睛。他虽然头脑昏沉，但尚未忘记自己的任务。中原弥生急于验证幻觉和「书」的联系，心里难免焦虑不已。在焦虑的操控下，他迟迟没能入睡，直到夕阳西斜，都仍意识清醒。为了让自己尽快睡着，中原弥生尝试盯着房间内的某个东西发呆。他看向旁边的床头柜，柜上摆着一盏老式台灯和一本硬壳书，是魏尔伦上个月新买的诗集。这本诗集的封面非常漂亮，保护书页的硬壳被染成深红色，封面边缘还有浓金的茛苕叶纹。中原弥生任由自己的思绪四处游移，他漫不经心地想，「书」的本体制作于八十多年前，依照那个时代的审美，它的封面或许也是这种繁复精妙的风格。中原弥生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又过了半小时，他沉沉睡去。中原弥生本想小憩半个下午，但酒精让他睡意昏沉，他睡到半夜都没苏醒，甚至没听见中原中也返回地下室的脚步声。这个夜晚，中原弥生被梦魇缠身。整整一个晚上，他的思绪都在噩梦中翻滚。混乱的幻觉像章鱼足般缠绕着他，令他在睡梦中惊悸，却又无法醒来。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中原弥生梦到了「书」。在梦境里，「书」的封面和魏尔伦的那本诗集一模一样，都包裹着深红色硬壳，封面上有烫金纹样。「书」的纸页一张张翻开，将他吞入其中。直到第二天破晓时，中原弥生才满身冷汗地醒过来。他正仰躺在床沿，羽绒被凌乱地压住了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中原弥生艰难地抬起头，发现中原中也和筑山隼人正靠在床尾凳旁边休息，魏尔伦则坐在单人沙发上。他们都垂着眼，尚未醒来。他推开胸前的羽绒被，手指刚伸进被子里，却摸到了一本书。这本书厚约五厘米，重得像体积相等的一整块铂金。宿醉让中原弥生头疼欲裂，他迷迷糊糊地将它抽出来，端详着书本的封面。那是一本漂亮的精装书，硬壳漆成深红色，封面边缘有一圈烫金花边。中原弥生总觉得，这本书看起来有点眼熟。他望向右侧的床头柜，赫然发现，自己手里的书和魏尔伦的诗集封面完全一致，只是没有书名。一个极为强烈的预感从胸膛里涌出，轻轻敲击在中原弥生心头。中原弥生翻开书，正如他的预料，纸页一片空白。这些白纸光滑而坚韧，他捏着其中一页用力撕扯，竟然无法损毁。这正是「书」的复制品。不同于之前的纸页，这一次复制出的「书」，是装订成册的书籍。不仅如此，它还根据中原弥生的意愿，变成他想象中的模样。中原弥生盯着封面的茛苕叶花边，心想，这其中一定另有玄机。十六年前，中原弥生还是实验体ie294的时候，曾被研究员喂食致幻剂，并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复制出一张「书」的纸页。而这一次，中原弥生不仅有明确的目标，甚至在脑中构想了「书」的模样。因此，他制造出的复制品才如此具体，甚至和想象完全一致。中原弥生如醍醐灌顶。在醉酒或服用致幻剂的状态下，如果中原弥生有目标，异能就会实现他的愿望。倘若他没有目标，异能就会生成「书」的残页。原来如此。难怪「天赋分配」可以联通游戏和现实，果然是受到了「书」的影响。中原弥生在黑手党工作，又负责走私生意，难免与合作商沟通。因此，严重的社交恐惧症让他倍感困扰。每年生日，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都会特意请假一天，为中原弥生举办庆生会。当蜡烛点燃、大家齐唱生日歌的时候，中原弥生总会许下愿望，希望拥有同龄的朋友。想到这里，中原弥生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异能可以凭空制造一颗糖，也能根据中原弥生的意愿，为他捏造一个身份，将他送到东京的一所孤儿院里，和伊藤辉彦相遇。中原弥生深吸一口气。自己和五条悟的相识，竟然是他一手促成的！中原弥生的动静不算响，但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听觉灵敏，还是被吵醒了。中原中也揉了揉眼睛，嗓音沙哑地问：“你醒了？”他发麻中原弥生脸色绯红，又有些担心，“头晕吗？你的脸好红啊。”魏尔伦闻言，默不作声地看向中原弥生，正在暗自揣测他脸红的原因。中原弥生注意到了魏尔伦的目光，咳嗽一声，将「书」递给他：“我醒来的时候，在身边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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