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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回了屋，季英英见他死不放手，只得拉着他进了卧室，拿出带来的包袱，将给他做的衣裳鞋袜摆满了竹榻：&ldo;你爹头七那天，哥哥去杨家吊唁时给你带去，结果没见着你。你要不要试试？&rdo;

有外裳中衣，有两双鞋，还有一打袜子。外裳用的是白色织锦和青色的织锦。鞋是千层底黑布靴身。杨静渊将她拉进怀里，轻声说道：&ldo;不用试。一定极合身。&rdo;

她被他拢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脸。杨静渊的眼泪一点点涌了出来。他怎么对她说？他朝油灯拍去一掌，豆大的火苗被掌风扑灭。

&ldo;我守着你睡可好？我给你说我小时候的事好不好？&rdo;他松开手，弯腰将衣裳用包袱皮卷好，搁在了矮桌上。

&ldo;好。&rdo;季英英脱鞋上榻，扯了过被子盖好。明知道他心里存着事，她却不想bi他说。

杨静渊坐在竹榻上，忍不住又握住了她的手：&ldo;五岁时家里请了武师教我。真正拜华清道长为师是十二岁。这六年，他只对我做过一件好事。&rdo;

&ldo;什么事？&rdo;

杨静渊轻轻笑了起来：&ldo;就是把你留在这里等我。&rdo;

季英英应景地说道：&ldo;不是吧？他那么坏啊？我想起来了。上山来找你的第一天，见面道长就指使我去做饭打扫房间。还帮他浇了药糙。他也这样使唤你吗？&rdo;

&ldo;那间厨房就是我去砍竹子搭的。搭个竹棚，我还能摸索着来。厨房建好了，他又让我烧火做饭给他吃。我哪里会烧火煮饭呢？后来买了一麻袋他要的药材，他才改口让道观的小道童来做饭。教每一种武艺，都要和他讨价还价。&rdo;

杨静渊哆嗦地说着，语气里尽是对老道的抱怨，季英英听得出来他对老道感qg很深。也许，这样的抱怨也是种倾泻，让他不必去想杨大老爷和柳姨娘。

&ldo;不过，我也学会烧一种菜。明天做给你吃。&rdo;杨静渊的心qg渐渐平静，他温柔地望着季英英道，&ldo;睡吧，明天一早我叫醒你。&rdo;

季英英拉住了他的手：&ldo;你不会又跑个没影，让我找不到你吧？&rdo;

&ldo;不会。我就在堂屋竹榻睡。&rdo;

得到他的承诺，季英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杨静渊转身走了出去，拉上了房门。

堂屋的门开着，他走到了门口。他的包袱随手放在一旁晒制药材的竹匾里。这么大的包袱，还有剑，季英英不会看不见。她一句也没问他。她也没有问他不在杨家去了什么地方。杨静渊望着顺着茅糙滴落的雨滴内心挣扎不己。

如果他能平安，他一定会娶她。可是舒先生却对他说，刀枪无眼，他死了呢？残了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杨静渊轻叹了口气。

一夜雨后，山里清新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芬芳。一缕阳光从窗棂照了进来。季英英迷迷糊糊地突然想起了杨静渊。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杨静渊坐在塌前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他没有走。季英英露出了笑容：&ldo;早啊。&rdo;

&ldo;早。&rdo;杨静渊回了她一个微笑，&ldo;换身利落的衣裳，我带你出去。&rdo;

他穿了身灰色的粗葛布短襦衣裳，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简陋的衣裳，季英英很不服气：&ldo;粗布衣裳也能被你穿得好看，真是怪事。&rdo;

好像是她第一次夸他俊俏吧？回想起那个穿着色彩鲜艳的锦衣，簪着大朵鲜花的杨三郎，杨静渊反而变得坦然。寸金寸锦，一件锦衣能当百两银。他还没有告诉她，父亲给的别苑田庄和商铺的房契，他都悄悄留在了大哥书房里。他偷偷回去拿走了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他的宝剑，其它连一件衣裳都没有带走。身上穿的是舒先生买的。现在穿的，是在山上学艺时的旧衣。记得他曾经对她说，杨家有的是钱。而他现在没钱了。

&ldo;我在院子里等你。&rdo;

等杨静渊出去，季英英抱着被子喃喃说道：&ldo;好吧，他不说我就不问。&rdo;

她换上胡服，飞快地挽了髻，走了出去。

留了绫儿在家里，杨静渊腰间挎了个竹篓，从墙上取了弓箭，领着季英英顺着山涧走。

走了不远，前方山溪下泄形成一道小型瀑布。

&ldo;吃过岩蛙吗？那种。&rdo;杨静渊指着山岩上趴着的一只蛙说道。

&ldo;那么丑？能吃吗？&rdo;

岩蛙个头像癞蛤蟆，比成年人巴掌大，表皮黑褐色。不注意还以为是块石头。

杨静渊笑道：&ldo;比田jirou多，味道很好，我会烤。怕吗？&rdo;

季英英胆大，摇头道：&ldo;不怕。&rdo;

杨静渊搂了她的腰，纵身跳到了潭边的岩石上：&ldo;捉吧。&rdo;

不是吧？她不怕，不等于让她伸手去抓啊。季英英瞪圆了眼睛：&ldo;你叫我捉？&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