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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琼和他本来能心平气和说话,但他心里堆的事儿太多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听隋桢说话,都觉得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很奇怪,又觉得,这些有什么可烦恼的?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短短时间内消化不掉的转变,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焦虑和痛苦里。 还有隋桢。 他不想被隋桢丢下,不想跟不上他。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和隋桢在这条路上好像越走越远。 总之,一个不欢而散的夜晚。 隔了两日,主管再一次找他。 付琼半只脚都已经踏出办公室了,又硬生生被拉了回去。这回他知道他无论如何没有办法了。 但他和隋桢那天晚上非常不愉快,以至于平日里的气氛都冰冰冷冷的…… 付琼两杯下肚,看见现在满桌人的架势,觉得自己来当个帮主管挡酒的就很荒唐,可能是怕自己真的被拖去洗胃或是再一次不省人事,还是告诉了隋桢。 以至于隋桢去接付琼的时候,看见付琼蹲在路边干呕。 他好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一脸痛苦的样子。 隋桢看见了他,手插在兜里小跑过去,把人拉起来:“你没事吧,站得起来吗?” 付琼痛苦地抬起手摆了摆,接着拉住了他的手。隋桢靠过去,听见他不停重复:“不喝了,不喝了不喝了……不能喝了……” “……”隋桢扶着他,让他看自己,“是我学长,是我!” 付琼有点迷茫,他被隋桢架起来,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隋桢扶着他的腰,又道:“这个月第几次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喝了不喝了……”付琼不停重复。 隋桢心里窝着火,但又不能发泄,只能把人扛上了出租车去。 他把付琼带回屋子里,付琼乖乖地睡过去了,脸红红的。 第二天他睡到了中午,抬头的时候,头疼得要晕过去。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他翻身就下了床,一下撞到了从洗手间里出来的隋桢。 “……”隋桢看着他。 付琼捂着嘴,捏着手机绕过了他。 他用水把脸扑满,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惨白的像个死人。 一滴滴落下去,滴在水池里。 再转眼,手机上是一条转账信息,主管说昨晚的那笔单子成了,说到做到,给他转了一千五的奖金。 一千五,三顿酒,就能喝来一千五,可是他半个月的实习工资。 付琼手扶着额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进公司实习不是去画画的吗? “学长。”门外的隋桢在敲门,“出来,我们谈谈。” 付琼把脸擦干,开了门,隋桢站在门外看着他。 “谢谢。”付琼说,“这两次我麻烦……” “你有种下次别叫我。”隋桢打断他道。 付琼一句感谢的话到了嘴边,被他这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那身体里没有来由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学长。”隋桢说,“你天天在干什么,现在能和我说了吗?” “你看不出来吗?”付琼生硬地顶了回去。 “看出来了啊,陪客户喝酒?”隋桢冷笑道,“你当初告诉我这公司是游戏公司,到头来画着页游陪客户喝酒?顿顿喝成这个鬼样子回来?” 付琼一口气憋在胸口,看着他。 “你醒醒吧,都十二月了。”隋桢说,“三个月了你还没清醒,这家公司和澄鲤有个屁的关系啊?” 这句话里这些字好像终于戳中了付琼的点。 “是!是我没用!和你不能比!”付琼道,“你有好工作,你随随便便一个月就比我挣得多,我不清醒……但是我看不出来吗?我……就是不甘心!!” “……”隋桢也有点恼火,“你跟我发什么脾气,你不觉得你最近特别暴躁吗?” “嗯。”付琼闭上眼。 “看见我就烦是不是?”隋桢说。 “对。”付琼说,“对……我真的好烦,你和我说的那些事我根本帮你了你!你也从来不知道我究竟在烦恼什么!这就是我们现在根本相处不来的原因!你他妈在担心四六级,担心谁谁堵你,担心今天又要帮谁打架,你和别人组队打游戏,能收高额的礼物,别人抢着要你,而我呢?我你根本不知道缺勤一次或是不完成业绩对我来说多重要!” 隋桢看着他,说:“行,我滚,以后喝蒙了别他妈打电话给我。” 他话没说完,撞开付琼的肩膀就走了。 付琼有点泄气,坐到了床上。 他那阵子好像就是有一根筋吊住了,束缚着他,觉得他肯定可以进澄鲤游戏,觉得既然已经付出了这些,他进澄鲤这件事就是理所应当的。 隋桢自从那件事之后,和他的关系简直降到了冰点。 付琼心里有气,但他也知道大多数时间是气自己的不争气,并不是隋桢的原因,自卑和焦虑笼罩着他,他无法面对隋桢,更无法面对自己。 后来他每天回家付琼给他带一份晚饭,第二天就仍然好好放在那边,一动不动。 连续三天,付琼把饭倒了的时候对床上的隋桢,忍着情绪平静道:“如果你不吃就说一声,不要我每天自作多情给你多带一份回来,钱多啊?这么浪费。” 隋桢看向他,道:“对,我钱多。” 付琼额头青筋暴起,很想把手上的碗扣他头上。 最终他忍住了,重手重脚关了门。 之后他们彻底不再说话了。 付琼每天回家,隋桢就戴着耳机看着屏幕直播。他去洗完澡隋桢就下播了,回自己床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付琼忙起来没空打理阳台上的花草,花瓶里的鲜花也蔫儿了。 付琼下班路上带了两束回来插花瓶里,向日葵暖黄的色调,也没让这房间点人气。 三天后,冷空气来了。 付琼被主管指名点姓今晚去酒局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他觉得算了吧,喝死算了吧,反正隋桢也不会来接自己,反正就这样了。 “咳咳咳咳——” 付琼捂着肚子,抱着膝盖在路边哭,他没有喝太多,他就觉得自己情绪崩溃到了顶点。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接起来,付琼拿着电话,听见里面的人低沉的声音道:“你再不接电话我要报警了。” “……”付琼想说话,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瘫坐了下去。 “你在哪儿?”隋桢说。 “我……不知道。”付琼说。 “你发定位给我。”隋桢终于声音里溢出焦急说。 “……”付琼无力地靠着柱子,眯着眼给隋桢在手机上发定位。 漫长的冬夜,冷风把他脸上泪水吹了又干,干了又一点点往外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琼被人拽了起来。 “学长!”隋桢捏着他脸,“醒醒!” 付琼被他拉着趴到他肩膀上,听见隋桢的声音,好像清醒了似的一把推开他,浑身都在拒绝:“你别碰我……” “你照照自己样子没?你出来找工作还是出来喝酒的?”隋桢没有让他反抗,强行搂着他。 “你懂什么……你除了指责我你还会干什么?”付琼头疼欲裂的,“你别碰我,求你别碰我……” “……嗯,我什么都不懂。”隋桢说,“给我安静点。” 付琼听见他声音沉下来,果然安静了一会,之后又因为听不见他的声音又开始陷入不安里,手摸索着他的背,一把抱着他开始哭。 隋桢:“……” 他哭得越来越大声,隋桢始终没松开他,把他抱在怀里,付琼死死掐着他后背,边哭边咳嗽。 “我好累啊,咳咳咳……”付琼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隋桢的声音温柔的在他耳边,“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知道个屁。”付琼哭着说。 隋桢没说话,让这小醉鬼在他怀里哭了个够。 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把付琼他弄回了家里。 这次和之前几次乖乖睡觉的样子不一样,吵着闹着说要洗澡。隋桢没办法,把他弄到了浴室里,付琼又不肯配合,看见个东西都要靠,隋桢耐心用尽,厉声道:“站直。” 付琼靠着墙,瞪着大眼看着他,随即他又晃晃脑袋,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隋桢。”付琼闭着眼喊他,“隋桢……” 隋桢一只手架着他,一只手拿起淋浴器:“你给我站好。” “隋桢。”付琼又喃喃道。 “干什么?”隋桢不耐烦道。 “我想亲你。” “……” 隋桢手上的淋浴器的水哗啦一声出了水,狭小的浴室里,水声喝呼吸都有回音。 他愣在原地,垂头看着付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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