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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离他远点。”丁建飞道。江厌放下笔。丁建飞又道:“他有暴力倾向,我跟他以前是同班同学,他是因为打人被退学的你知道吗?”江厌转过头看了丁建飞一眼,丁建飞正好和江厌的视线对上,江厌平时为人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只有在解题的时候才技惊全场。丁建飞跟江厌也不算太熟,但有次有道题不会,他问了江厌,江厌也没藏着掖着,给他讲了。“知道。”江厌声音冰凉,丁建飞无端觉出了几分寒意。“啊,你知道?知道还跟他…”丁建飞一顿又道:“他是不是没跟你说事情真相啊,他把他的两个室友给打了,打的特别狠,那两个都是我们班的尖子生,人都特别好,平时跟班上人关系也都特别好,会主动给同学讲题的,一个已经被保送复旦了,季澄你不知道吧?在学校特别拽,根本不学习,人家两个人也没惹他,他就把人家给打了,没有一点原因。”丁建飞又悄悄凑到江厌耳边:“而且,他们是四人间,他还有一个室友自杀了,你说这之间…”丁建飞看向江厌,语重心长,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江厌,我们跟季澄不是一路人,他这样的人会带坏你的。”丁建飞对江厌有种崇拜与轻视兼具的矛盾情绪。崇拜是因为与江厌智商的鸿沟,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世界上没有公平可言,有些差距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缩小,有些差距却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人与人智商上的差距是最让人无力的,这让丁建飞不由自主的对江厌生出了崇拜,这种崇拜夹杂着羡慕与些许的不甘心。而轻视是因为江厌小城市小学校的出身,能来参加集训的大多都是另辟蹊径,想通过竞赛这条路子拿到理想大学的敲门砖,能参加竞赛的人本来就是家长从小有意培养的,基本上家境都很优越,而江厌则是这一批学生里唯一的非省城人,丁建飞一直在注意着江厌,他留意到江厌虽然气质优越,但其实出手并不阔绰,甚至称得上简朴,这种发现让他产生了些许的优越感,似乎能从另一方面让他找到可以弥补自己与江厌差距的方式。这让丁建飞和江厌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带上一点优越和同情。这会不知怎么的,他反而从江厌眼里觉出了几分轻视。丁建飞被江厌看的慌了一下,但他觉得江厌一定是被季澄蛊惑了,他又道:“你以为他真的会跟你这样的人当朋友吗?他不是一时兴起,就是另有所图,说不定,说不定是跟别人打赌才来接近你,季澄他,不是好东西。”丁建飞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有几分道理,他眼神都兴奋了起来,觉得自己又抓到了季澄使坏,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季澄的一肚子坏水抖落出来,然后再在附中的圈子里大肆宣扬一番。丁建飞跟季澄其实没仇,即便在附中时,他也只是在内心暗自鄙视季澄的所作所为,但他跟被季澄打过的那个人关系不错,那个人被季澄打了后,一直在丁建飞跟前说季澄的坏话,甚至把脏水往季澄身上泼。“说够了?”丁建飞正说到兴头上,江厌的声音冷的像冰一样,浇熄了他的热情,丁建飞对上江厌的视线,不知怎么得,打了个寒颤。江厌这人明明对什么都淡淡的,丁建飞还是头一次见江厌这种表情,轻蔑、冷漠,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一样。“你…”丁建飞迟疑道。“不是我们,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江厌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蔑视,这种蔑视让丁建飞坐如针毡。“季澄是怎样的人,轮得到你评价?”“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的事,我比你清楚的多!我说的都是真话,你问任何一个附中的人,大家都知道!”“你清楚个屁?”这是丁建飞头一次听江厌说脏话,短短几周的接触,在丁建飞心目中,江厌是个冷漠淡薄的人,虽然在日常交往中,江厌称不上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是个高岭之花一样的人。这样的高岭之花竟然会说脏话,还用这种看渣滓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丁建飞觉得江厌似乎卸下了什么伪装一样。他侧过身看着丁建飞,笔在修长的指尖中转动,江厌的眉眼凌厉,平时总是收敛着,这会不收着了,眼尾眉梢都带着几分不羁,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凛然。“季澄好与不好,没人比我更清楚。”江厌挑了下眉,不屑都快溢出眼底:“至于你,蠢货一个。”蠢货!如果是别人还好,偏偏是江厌说出来的,丁建飞感到莫大的羞辱,他脸色瞬间涨红。江厌瞥了一眼窗外,季澄穿着显眼亮黄色棉服,正从厕所的方向慢悠悠走来,江厌收敛了表情,看了一眼丁建飞:“比起朝夕相处的室友,难不成反倒是一个一年都回不了宿舍一次的人,逼人跳楼的嫌疑更大吗?”丁建飞一愣。江厌已经拿起自己的书,起身要往另一侧走了,他站起身来,又顿了一下,居高临下,脸上带着怜悯:“不如稍微用你萎缩的大脑思考一下,跳楼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丁建飞脑海里飞速转动,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位尖子生好朋友,见到冲他吼叫的流浪狗时,一闪而过的狠戾。看着江厌向教室后方走去的身影,丁建飞脸色一变,表情惊疑不定,又想起了一些自己以前从未留意的蛛丝马迹。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悄悄生根发芽。江厌全然不顾丁建飞万花筒一样变幻的脸色,在后排落座,季澄一屁股坐到江厌旁边,他看不懂江厌的教材,即便尽力了,也完全听不懂课程,只能打瞌睡。季澄在江厌旁边坐了一会,注意到丁建飞时不时往这边看。季澄对丁建飞稍微有点印象,不记得名字,只记得之前似乎是一个班的,跟那人渣关系不错,当时他揍了哪两个人渣,丁建飞还算有点义气,上了拉了下,还骂了他一句混蛋。虽然马上就被他的眼神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但也由此让季澄记住了这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在丁建飞的眼神又一次往这边看的时候,季澄终于忍不住,凑到江厌耳边道:“诶,江厌,那个男的老是看你。”江厌目不斜视,看也没看丁建飞:“你看错了吧,季澄,你不听就玩手机吧。”季澄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掏出手机刷了下朋友圈,过了会,他又感觉到那道视线,季澄抬起目光,正好与丁建飞碰上。丁建飞楞了一下,收回了目光。季澄收起手机,又碰了碰江厌的胳膊肘:“不是,他真的在看你,他怎么老看你啊,这小不点,他难不成看上你了?他难不成是gay?”“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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