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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夜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向越歌,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躲什么?” 越歌偏了下头,樱色的唇畔勾出一抹讥诮玩味的笑。 手心翻转向上,轻轻抛起一道闪烁的银光,金属制的钥匙串在半空彼此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看着赵夜白瞬间褪去血色的脸,他随手接住下坠的钥匙,重新揣回口袋。 “钥匙而已。”分手。 江画万万没想到,是赵夜白拉住了他想揍越歌的手。 要不是清楚两人之间积怨颇深,他都要怀疑赵夜白是不是被白莲花蛊惑的内鬼,突然倒戈了。 杨树下的气氛有些异样,江画看了看越歌,又犹豫转向赵夜白,暗忖这两个人碰面不会打起来吧。 见识过越歌另一面,他不再天真地认为越歌弱不禁风,那远超高中生的手段绝非赵夜白能比的。 再度回忆起阴影般的一幕,江画飞快做出了决定。 他转向赵夜白:“赵夜白,你先回去吧,我想和他聊聊。” 赵夜白不放心,在他眼里,越歌就是个没有心的冷血混蛋,自始至终都在玩弄江画感情罢了,现在越歌装不下去了,让这两个人独处的话,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在江画没了利用价值后,他不觉得越歌还会保留那份耐心,但刚才发生的事又让他心生疑窦。 江画看不出来,他却感受得到那占有欲十足的举动。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赵夜白眼眸忽明忽暗,在江画无声露出拜托的眼神后,嘴唇动了动,终是火大地转身走了。 他不想管了,江画这没良心的,根本就不领情。 傻成这样,活该被骗的团团转! 走出五十米,赵夜白插在口袋中的手一点一点攥成了拳头,脑海里久久萦绕着越歌方才似笑非笑的表情。 刚经历过一场演出,广场许多人的视线仍在他身上徘徊,赵夜白知道自己应该忍着,起码忍出这片闹市再发作。 但在路过一颗差不多的杨树时,他终究没忍住,泄愤似的狠狠踢了一脚,枝丫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一地,四周传来或惊或吓的抽气声。 这股怒火不是来自江画,而是来自自己。 赵夜白撑着树干,鼻间呼出阵阵白色的水汽,树干上的拳头再一次攥紧。 艹,只是把钥匙而已! 他打过那么多场架,又不是从没受过伤,就算真是把刀,用手臂挡一下就是了。 他怎么就松手了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越歌非常清楚。 人在突然面对无法判断的危险时,大脑也会进入混乱状态,这时候,身体就会像膝跳反射那样,本能的选择保护自己。 这只是身体的选择,不一定是赵夜白的选择。 当然,如果他真明晃晃拿着把刀,越歌也不认为赵夜白会舍己为人。 不过对于这种有人擦屁股的富家公子哥,他一向懒得招惹,后续处理起来太麻烦,所以一把钥匙就够了。 碍事的人走了,越歌扫过围观偷拍的路人,用没在商量的语气对江画说:“去我家。” 江画刚要点头,中途才想起现在不是以前,越歌是个危险份子,眼不眨就能让人下巴脱臼那种。 他点头的动作僵在半路,越歌看出他的想法,自嘲似的笑了声。 “你在想什么?” 江画不想承认自己害怕,死要面子:“去你家就去你家!” 反正是司机送他们去,越歌如果不傻的话,肯定不会在这时候对他下手的。 还有一半原因,潜意识里,江画总是有种他不会伤害自己的盲目感觉。 毕竟除了偶尔咬破他的嘴唇,越歌从没有伤害他的前科,几天以来搭建好的防备意识在遇见本人之后,终是被称作习惯的东西打败了。 他们离开嗨街时将近七点。 从嗨街到阳明区又用了半个小时,一路上,车子后座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江画本来想说的,但顾忌到司机还在,说得太多担心司机会告诉江父江母,而越歌则全程眉头紧锁,头偏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机也很紧张,后排活脱脱就是一副分手前的冷战气氛。 到了许久没有光顾的筒子楼,江画肢体僵硬地下了车,穿过昏暗的楼梯间时,第一次没有抓住越歌的衣服。 越歌走在前面,上楼一路也没有管他的意思,直到两人走到三楼,一个穿着灰背心的干瘦青年突然从拐角出现。 男人脚底趿拉着双脏兮兮的拖鞋,手里拎着个黑色垃圾袋,似乎正打算下楼,瞥见江画时,那双三角眼色眯眯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老旧楼房的楼梯非常狭窄,擦肩而过时,在男人刻意贴近的举动下,江画根本无处可避。 他正低头走着神,视野里突然伸来一只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脏手,作势就要往他脸上摸。 江画吓了一跳,本能的想抓住越歌,然而他刚抬起手,忽然听到一声惊恐的惨叫,那只脏手随着男人的身形一起滚下了台阶。 越歌不止何时停下了,面上寒气氤氲,一脚将男人从楼梯踹了下去,动作利落得好像压根没考虑对方摔下去的后果。 “嘶!” 江画被这一幕慑得屏住了呼吸,白着脸朝二楼的平台看去。 男人滚落平台,抱着膝盖惨厉尖叫,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江画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也太吓人了!就这么把人踢下去?! 更可怕的是,他回头后,发现越歌竟然已经走了。 江画呆滞片刻,也顾不得那哀嚎的男人了,拖着发软的两条腿便追了上去。 一路追上顶楼,在天台大门前的平台,越歌靠在墙边站着,楼道昏暗,凸显出了照在脸上的屏幕亮光。 江画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时,越歌正在翻看手机。 澄澈的眼底映出了两张照片,是赵夜白刚发的朋友圈,一张是被化成狸猫的江画,另一张是他刚刚见过的、戴着兔耳朵的江画。 “你、你就不能等我一下么?!”憋了一晚上,江画扶着把手,终于爆发了。 怒气蒙蔽了头脑,他也不管是在谁的地盘就发脾气:“你走那么快干嘛!” 越歌仍在看手机,语气很敷衍:“抱歉。” 江画:“!”更生气了。 江画想回家了。 他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出了异样,今天的越歌没有半点白莲花气质,装都没有装一下。 要么就是越歌在生他撒谎的气,要么就是越歌知道他发现了,索性不演了。 江画第想到了那个油嘴滑舌的光头,很可能他已经被光头出卖了。 “我以为你会被吓跑。”越歌收起手机,楼道内只剩昏黄的感应灯:“挺意外的,你跟上来。” “还不是因为我有问题要问你!” 江画确实吓得够呛,现在的越歌让他感觉非常陌生,陌生的他有些想逃,但如果不问清楚,他又不甘心被骗得不明不白。 越歌像是猜到了他会这么说,靠着墙壁笑了下:“你想问什么?” 他的笑容懒洋洋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迷离的美感,还是白莲花的长相,背后却好似弥漫开了纯黑的底色,莫名更加勾人眼球。 作为唯一的观众,江画没心情欣赏美色,对比越鲜明,他的怒气值就越攀升。 “为什么骗?!” 话刚说出口,越歌突然动了。 越歌站直身体,脚步朝江画逼近,两只手分别搭上他身体两侧的楼梯栏杆,眨眼之间将他圈在了原地。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江画愣愣抬起头,理智告诉他应该害怕,赶紧逃走,感性却让他在看见近在咫尺的脸时,变得异乎寻常的委屈难受。 他一拳打上越歌的肩膀:“走开!离我远点!” 这话因为带着哭腔,软绵绵的没一点威慑力。 越歌任他打了一拳,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无奈叹了口气:“明明是你先凑上来的。” 江画骂道:“你放屁!你刚从那里走过来!” 越歌见他没听懂,也懒得再翻旧账,抬手想擦掉江画的眼泪,江画却瑟缩了一下,偏头躲开了。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上气。 越歌的手指僵在半空,而后缓缓放下。 “害怕?”他似乎能看穿江画的心事:“想起刚刚被踹下去的人了?” 摸脸的动作,确实让江画想起了越歌将想摸他脸的男人踹下去时的狠厉。 没等他回答,越歌想了想,突然说:“他没站稳,自己摔下去的。” 江画紧咬嘴唇,一直憋着不想哭出声,听到这番话,不敢置信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自己摔的。”越歌面不改色。 “” 很可怕。 性格和外表截然相反,却一直在利用外表的迷惑性伪装自己,真的很可怕。 江画能感觉到,身体在不受控的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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