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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夫人的最后一句话有些打动杜大海的心,他沉思片刻后说道:&ldo;也罢,且饶这贱婆子一条狗命,不过不能让她再近身服侍了。&rdo;
何老夫人立刻说道:&ldo;这个自然,大海,不如打发她去扫茅厕?&rdo;
杜大海点头道:&ldo;就依娘的吩咐。来人,将这贱婆子拖下去,死不了便去扫茅厕。&rdo;几名家丁应了一声,将浑身是血的江嬷嬷拖了下去,丢到放洒扫工具的小破棚中,按常理说若是没有人看顾着,江嬷嬷绝对熬不过这寒冷的冬夜。
发落了江嬷嬷,何老夫人又对儿子说道:&ldo;大海啊,我知道若儿中毒你心里着急,可是孩子也没有什么大碍,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厨下的头儿也死了,这事,我看就这样吧,把厨下的人全都换了,对若儿也算有交待了。若是再闹下去,你的脸面可就丢光了。不是娘说你,这阵子对你若儿太宠了,为了她,你先打杀了杜福,又死了个杜婆子,还贬了你媳妇身边最得力最有体面的嬷嬷,这也差不多了。&rdo;
杜大海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了,他虎着脸粗声道:&ldo;娘,若儿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这府里,就您和我是她的亲人,可这些年我们都对她做了什么,不管,不问,由着她被人欺负,儿子……儿子对不起悦心啊!娘,说良心话,悦心的爹娘对儿子有救命之恩,她嫁给儿子之后一直替儿子在您跟前尽孝,她还生了若儿,我们……我们杜家对不起她啊!&rdo;
一听儿子提到前儿媳妇,何老夫人的脸色立时变了,她强自说道:&ldo;她爹娘是大夫,本就该治病救人,她嫁了你,就应该恪尽妇道,这是本份。她只生了个丫头,也没给你生个儿子,是她对不起我们杜家,我们没对不起她。&rdo;
杜大海痛声道:&ldo;娘,您明知道悦心只生了若儿一人是因为儿子常年不在家,这怎么能怪她,儿子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悦心,可是悦心真的是好媳妇好儿媳妇,您一定要儿子娶苏氏,是,她是县主,娶了她儿子就成了皇亲,可那又怎么样?儿子今日的一切是儿子用军功,用命换来的。如今她还是靠着儿子才能继续做诰命夫人,可悦心有什么?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牌位,甚至……甚至连每年祭祀都……娘,你不要再说了,儿子如今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儿子只想把亏欠悦心的全都补偿在若儿身上,只有这样,有一日儿子死了,或许才有脸见悦心……&rdo;
☆、第五十回安抚
何老夫人从来没有听过儿子用这么沉痛的语气说话,一时怔住了,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涩声说道:&ldo;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若儿……她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上两三年就能嫁人了,给她寻个好婆家也算对了起她了。&rdo;
杜大海愣了一下,本能皱眉说道:&ldo;若儿才几岁,还小的很,嫁什么人!&rdo;
何老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和儿子争执什么,只转换话题说道:&ldo;大海,你也难得在家中过年,那些不痛快的事情先放下吧,一家子团团圆圆过年要紧,你媳妇是不好,可现在她正怀着孩子,一切都看在孩子的份上吧!&rdo;
杜大海双眉紧皱,满脸不想谈论此事的表情,何老夫人再想说点儿什么,却被儿子拦住话头说道:&ldo;娘,您是回颐寿园歇着还是与儿子一起去看看若儿?&rdo;
何老夫人哪能说要回去歇着,她只能说道:&ldo;去看若儿吧!&rdo;
母子二人很快到了惜雨轩,此时杜衡吃完药刚刚躺下休息,寥嬷嬷在一旁看着她睡着了方才轻轻的起身,她想去打听打听老爷是怎么处置杜嬷嬷的。
寥嬷嬷刚转过身子,便见老夫人与老爷都来了,寥嬷嬷忙迎上前请安,杜大海急急问道:&ldo;若儿怎么样了?&rdo;
&ldo;回老爷,姑娘用过药刚才睡着,奴婢这便唤醒姑娘?&rdo;寥嬷嬷故意如此说道。
杜大海立刻摆手道:&ldo;不必不必,让她睡着,用了药可好些了?&rdo;
寥嬷嬷低声道:&ldo;回老爷,比刚才好多了,要不然姑娘也睡不下。&rdo;
杜大海长出一口气道:&ldo;这便好,这便好。&rdo;
何老夫人轻轻走到床着,低头看着沉睡的大孙女儿,因杜衡闭上了那双最象她娘亲的双眼,所以何老夫人也没有小年夜晚上的惊恐,她仔细端祥着大孙女儿,看到杜衡巴掌大的小脸泛着青白之色,唇色淡的几近透明,孱弱的仿佛呵口气便能将她吹的飘浮起来。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心疼涌上何老夫人的心头,她缓缓坐在床边的绣凳上,喃喃自语道:&ldo;唉,可怜的孩子啊!&rdo;
寥嬷嬷听了这话暗暗吃惊,老夫人何时也开始心疼姑娘了?素日里她不是再不把姑娘当回事的么?悄悄看了看老爷的神色,寥嬷嬷心里才有些明白,原来是看着老爷的面子呢。不过管他呢,就算是看着老爷的面子,老夫人若是能对姑娘好一些,这也是好事,毕竟老爷不可能长年守在府中,若是老夫人对姑娘的态度真的有所改变,姑娘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一些,等到议亲事的时候也能多上上心,给姑娘挑个好姑爷。
&ldo;橘红,我记得你原来很会做吃食?&rdo;杜大海突然出声问道。
寥嬷嬷心下一喜,忙应道:&ldo;多承老爷夸奖,奴婢倒是会做几个姑娘爱吃的小菜。&rdo;
&ldo;这就好,惜雨轩原本就有小厨房的,以后你姑娘的吃食由你负责,需要用什么开了单子到大厨房去领就行了。&rdo;杜大海声音低沉的吩咐起来。
寥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杜大海磕头:&ldo;奴婢代姑娘谢老爷恩典!&rdo;自家姑娘的吃食在小厨房中制作,寥嬷嬷便能保证饭菜再也不会出问题了,姑娘的危险便消除了一多半,这怎么能不让寥嬷嬷心情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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