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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嬷嬷便又问道:&ldo;张先生还好么,难为他千里迢迢跑去苗疆,真是不容易啊!&rdo;
杜衡轻声道:&ldo;是啊,先生挺好的,他还问候嬷嬷来着。嬷嬷,等你的身子骨再好些,我就带你去见他们。他们都挺惦记您的。&rdo;
寥嬷嬷感慨道:&ldo;这半年日子过的真是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真是……&rdo;
红菱笑道:&ldo;嬷嬷,往后可都是好日子,尽是在天上了呢,您老的福气可大着呢。&rdo;
寥嬷嬷笑呵呵的说道:&ldo;我的福气还不都是夫人赏的,红菱,你和杨梅出去,我有话同夫人说。&rdo;红菱回头看了看杜衡,杜衡点点头道:&ldo;你们去吧。&rdo;
杨梅红菱福身退下,两人守在外间,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其实寥嬷嬷想说什么她们两个心里都清楚,让她们出来,不过是怕还是姑娘之身的夫人面皮儿薄挂不住罢了。
&ldo;嬷嬷,您想与我说什么呢?&rdo;杜衡在寥嬷嬷对面坐下,习惯性的将寥嬷嬷的手放到青玉小脉枕上,一边诊脉一边问了起来。
寥嬷嬷低声问道:&ldo;姑娘,您给老奴一个实底儿,您打底是怎么打算的?&rdo;
杜衡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道:&ldo;什么什么打算?&rdo;
寥嬷嬷急道:&ldo;老奴的好姑娘啊,这里也没有外人,就您和老奴两个,老奴又是个瞎子,什么都瞧不见,就只有双耳朵还能听个声儿,您就别不自在了,老奴求您了,要不老奴给您跪下?&rdo;说着,寥嬷嬷做势欲跪。
杜衡赶紧扶住寥嬷嬷,将她按回椅上,半羞半气的嗔道:&ldo;嬷嬷你好好坐着,跪什么跪,打量你还是原来的身子骨么。&rdo;
寥嬷嬷坐了回去,低声说道:&ldo;姑娘原本的心思老奴是知道的,老奴也赞成。不知道姑娘现在的心思如何,是不是有些改变?&rdo;
杜衡的心绪乱了,甚至连给寥嬷嬷诊脉都诊不出什么,她索性将手拿开,将寥嬷嬷的手腕自青玉脉诊上扶起放到一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寥嬷嬷了。
寥嬷嬷也不有再逼问,只是静静的坐着,她知道姑娘的性情,若是她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就一定会说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衡的声音才响了起来,&ldo;嬷嬷,我心里很乱,他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可是我始终不能忘记娘亲临终之时说的话,命我发下的誓言。&rdo;
寥嬷嬷长叹一回涩声说道:&ldo;姑娘,老奴自小服侍夫人,对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事情也知道不少。老奴记得有一回老太爷和老夫人说话,老太爷问老夫人后不后悔因为跟了他而反出家门,还受了那么多的苦。当时老夫人就说了一句话,老奴至今都记的极为清楚。&rdo;
杜衡忙问道:&ldo;外祖母说了什么?&rdo;
&ldo;当时老夫人含笑看着老太爷,眼中全是情意,老夫人轻轻说道,我一直都觉得心缺了一半,直到和你在一起,心才圆满了。就算我们只恩爱过一日,我立时死了,这辈子也没有白活。&rdo;寥嬷嬷喃喃说出这句话,让杜衡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事实上自从杜衡众苗疆众人口中得知了外祖父与外祖母之事,杜衡嘴上不说,心中却是不赞同的。她不认为外祖母宁可背叛家门,承受酷刑也要也一个异乡男子结为夫妻是多么值得称道的事情。这份感情或许真挚浓烈,可是太伤人,不只伤了外祖母自己,更伤了那么多疼爱她的亲人,背弃所有的亲人只为一夕欢娱,这真的值得么?杜衡真的很想问问她的外祖母,只是没有机会了。
&ldo;嬷嬷,为了一个男人背弃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起长大的姐妹弟兄,远离一直生活的家乡,舍弃数十年的寿元,这值得么?&rdo;杜衡向寥嬷嬷提出了这个已经困扰她很久的疑问。
&ldo;这……&rdo;寥嬷嬷被问住了,她这一生从来没有尝到过情爱滋味,如何又能回答的出来。
杜衡见寥嬷嬷不说话,便又问道:&ldo;嬷嬷,其实你就算是嫁了人,也可以做我的嬷嬷,我相信娘亲不会不给你安排一门很好的亲事,可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嫁人呢?&rdo;
寥嬷嬷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喃喃道:&ldo;姑娘,老奴从来不瞒着您什么,说实话,老奴害怕,所以才恳求夫人不要将地老奴配人,老奴情愿一辈子服侍夫人服侍姑娘。&rdo;
杜衡追问道:&ldo;嬷嬷,你怕什么?&rdo;
&ldo;老奴怕男女之情,那种情感太可怕了!就象洪水烈火一般,会把一切淹没烧毁。&rdo;寥嬷嬷沉吟片刻,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杜衡轻轻点头道:&ldo;是,我也怕。嬷嬷,从前我不懂,可是现在我已经大了,多少也明白一些,就是因为看明白的,所以才更不想去碰那个东西。一直不碰,我还是我自己,碰了,我就不是我了。我不想让那种毁灭一切的感情控制我。其实当初娘亲原本可以不死的,可是娘亲宁死都没有服用太外祖母送给娘亲的玉华丹。原本我是不知道的,此番见到太外祖母,我才知道娘亲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学习毒术,所以在你们去苗疆那一回,太外祖母给了娘亲一枚可解百毒的玉华丹。娘亲在中毒之时只要服下玉华丹就会不吐血而亡。可是娘亲没有。&rdo;说到后来,杜衡的语气激愤尖锐,字字泣血,竟如在控诉一般。
&ldo;啊……这怎么可能,夫人不会的,姑娘,您不知道夫人有多疼爱您,您就是夫人的命,她为了您绝对不会这样做的!&rdo;寥嬷嬷用比杜衡更加激动的声音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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