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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
以狗之名
一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我是一只狗。
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子里,我的母亲是一只慈爱的大黄狗,而对于我的父亲就不得而知了。在我的脑海里从来梅雨这个概念!我有四个兄弟姐妹,我们出生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当我带着一片混沌与蒙胧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黑暗与寒冷包围了我。我的母亲低声嘶吼,不时用舌头舔舐着我们,用身体尽量把我们挡在窝里面。但是这并不能挡住我的寒意,我在瑟瑟发抖中迎来我的第一个黎明。
当金鸡啼晓,太阳初升,暴风雨与黑夜一起消失,主人发现我们四个的出生。他们很高兴,把我们捡出来放在一个纸盒里,其中有些杂草,这让我略感温暖。主人家的俩小孩子对我们很友好的样子,一会动动我们的尾巴,一会摸摸我们的脑袋。我们的母亲也因此仿佛立了功,主人改善了她的生活,每顿两个馒头。
在我们四个当中,我是大哥。每次吃奶的时候我都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这时候母亲总是宽容的看着我们。我和其它三个还有母亲不同的是我的毛色是黑的,由于我吃的饱发育的好,我的毛亮的象黑缎子一样。
几天之后,我们几个已经可以跑跳自如了,我们一起追逐嬉闹,围在母亲身边撒欢,爬在母亲身上,母亲慈爱的看着我们,生活如此美好!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狗有旦夕祸福。在我出生二十多天后,我已经长的肥嘟嘟的非常可爱。那天主人家来了客人,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我搞不清楚他们和主人家的关系,但我看得出这个小孩子眼里的欲望。当时在我的眼里母亲就是自己的天下,我肆意的在母亲身边翻腾,衔着母亲的铁链蹦来蹦去,不知道一条铁链对于一只狗意味着什么。
在那天下午,主人把我单独放在一个纸盒里面,我有些茫然,在里面无目的的乱转。母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拼命的叫喊者,挣扎着,眼睛死死的盯住这个盒子。我开始恐惧起来,叫唤着想跳出那盒子回到母亲那里,可这是不可能的。那个小男孩用他的手用力的把我按在里面,我从他的指缝里看到母亲疯了似的痛苦的嘶吼。主人大声的呵斥着。幼小的我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我的母亲,在我以后的生命里将再不会有母亲存在。这也是我的第一次离别。虽然当时的我并没有感到离别的痛苦除了恐惧。在那个小盒子被盖声的一刹那,我看到天空很蓝,我眯起眼睛,感到有点饿。
我在那个盒子里经过一阵黑暗中的颠簸,终于重见光明。但在看外面的世界的时候,我感到一阵眩晕并且茫然。我努力的站住身子,身周的一切让我感到陌生。我搜寻着母亲的身影。此时天色已晚,我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在日光灯下显得十分矮小。我本能的低声叫唤。孤单与恐惧袭满我的全身。
二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被安置在一个小窝里。那个小男孩不时的来看看我,我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后来我知道他叫小强。他仿佛看出来我的饥饿,给我送过来一碗玉米糊糊,我厌恶的把头转开,我想吃的是母亲的乳汁。小强摸摸我,我低着头,想我的母亲,想快乐的日子,不明白转眼间我会如此孤单。
我在无边的恐惧里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回到了母亲身边,生活充满阳光。但是饥饿把我重新带回到现实,我抬头看看漫天繁星,再看看眼前的玉米糊糊,一口口的吞了它们。一种咸咸的液体滑落到我的嘴里。
夜色一点点的退去,院子里的家禽们开始活跃起来,它们发现了我存在。唧唧喳喳的好像在讨论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怯生生的挨着墙角溜达,我不是怕它们,我只是还不能适应这个环境。
一只领首的公鸡用挑衅的姿态咯咯嗒嗒的向我逼了过来,后面的鸡婆们为这只勇敢的斗士加油助威。我出娘胎以来还没见过如此阵仗,有点不知所措。我退一步它进一步,我龇牙咧嘴的想唬住它,但没起到作用。只见他一个腾空飞起就扑了过来,我被迫投入战斗。我用身体遮住要害部位,左闪右躲的撕咬它。我虽年幼但毕竟是狗,这公鸡几个回合下来丝毫没讨到便宜,灰头土脸的回去了。我赢了它但是也被它利爪所伤,毛也乱了,我抖抖身体,舔着鼻子上的伤口,回到了我的小窝里。
经过这次战斗,这些小畜生们再也不敢冒犯于我。尤其是那只大公鸡,见我就逃之夭夭,仿如丧家之犬。
时光流逝,岁月荏苒。母亲的形象在我脑海里渐渐模糊,我逐渐的适应了这个新的环境,适应了我的新主人对我的照顾。玉米糊糊伴我飞快的成长。
三
我不知道随着我身体的长大,作为一只狗的责任也开始向我压了下来。那天下午,正是开饭的时间,随着主人的一声叫唤,我闻风而至。但是我没有看到我的食物,而看到的是主人手中那根粗粗的铁链。一瞬间我仿佛想起了什么,但是我还是乖乖的来到主人跟前,摇摇尾巴,等待指示。主人熟练的把那铁链向我脖子上套去,我很想躲开但我没有。在铁链套住我的刹那间我呼吸困难。我本能的想挣脱它的束缚,可是任我怎样抓咬翻滚都是无济于事,那链子在我身下哗哗作响,好像在向我示威。
当我精疲力竭的时候,主人很满意的点点头。牵起我向我的窝里走去,我很努力的在另一端做反方向运动,可是徒劳无功。我被主人拴到了我窝旁的那棵老杨树上。
从此我的生命里多了一条铁链,我的生活范围是此铁链为半径以这老杨树为圆心的一个圆。
在刚有这铁链的日子里,我变的暴躁无常。看着鸡鸭一类的小畜生们肆无忌惮大摇大摆的在我面前晃悠,我感到极度的心理不平衡,为什么被拴的偏偏是我!我真想把它们一个个的都咬死。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我怒吼,它们嘎嘎叫。
这样一段时间后,我忽然变的静了起来。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总是趴在一个地方纹丝不动,眼睛盯在某个点上。我想在外人看来,我那时的样子,一定很象一个思想者。
但是就是这样的静,却让我连当一只狗的资格也没有了。因为主人发现当家里来了外人的时候我这个做狗的竟然根本不理会。那样子好像事不关己。而事实上这就是事实,这人来人往的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人。
起初的时候,主人认为大概是我狗龄尚幼,不懂得做狗的道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都长的人立起来和他一样高的时候,主人终于失去信心,开始断定:我是一只哑巴狗!我多么想说我不是啊,可是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农村,当一只狗被认为是一只哑巴狗时,这只狗就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而我不知此,依然我行我素。安静的活在我自己的那个圆里。主人已经开始不喜欢我,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我开始吃不饱肚子。只有小强依然疼我,经常偷点东西出来给我吃,在我的眼里,小孩可比大人可爱多了。
如果日子就这样无风无浪的向前轮回,也许我会在那棵老杨树下耗尽我的一生。可是主人逐渐觉得我的存在纯属多余,他要对我有所行动了,因为我看到他正在霍霍的磨着一吧尖刀。这把刀我印象很深刻,我曾亲眼看到主人用它杀死一只鸡,当然这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吃了那鸡的两块骨头。我盯着那把尖刀,心里开始感到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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