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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楠（第2页）

“美腰！你干什么！这是你的钱！” 陈若楠急了，顾不得擦眼泪，急急地要把钱塞回去。

“拿着！”周美腰按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她直视着陈若楠泪眼婆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楠姐，这钱…你拿着。”

她眼神复杂，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当是…妹妹我提前给你包的喜钱了。”

陈若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周美腰没再说话，她转过身，开始帮陈若楠收拾散落在桌上的零碎物品。

一把木梳。去年夏天，两人在商场打扫时意外捡到一张抽奖券，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刮开，竟然中了二等奖，奖品就是这把昂贵的木梳，包装精美的盒子上说着一大堆若有若无的功效，用了半年，陈若楠惊叹着用它梳头还真是少掉了不少头发。

两管口红，去年年底发了奖金和消费券，两人奢侈地去了一次商场打折区。楠姐挑了一支豆沙色一支正红色，非要给周美腰涂上试试，然后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笑得眼睛弯弯：“哎哟我的小美腰！你这小脸儿，涂上这颜色可真俊！啧啧，不去当大明星可惜了！”

几个五彩缤纷的小发卡：是今年春天在夜市地摊上，两块钱叁个买的。楠姐总喜欢把她散落的碎发别起来，说这样干活利索。

一瓶香水，两人去吃饭，邻座的小孩说她们身上都是洁厕灵味，楠姐一气之下，花重金买了这瓶香水，第一次喷的时候她们还被呛得直打喷嚏，后来她却总爱在出门前，往耳后抹一点点，笑着说：“沾点香味，说不定运气好点呢？”

收拾着，整理着，周美腰已经泪流满面。

夜已深。两个女孩并排挤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谁也没有睡意。

良久，陈若楠翻了个身，面朝着周美腰。月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吝啬地洒进来一点清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残余的泪光。

“美腰，”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还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男人的‘男’。陈若男。”

周美腰攥紧了身上的被子，指节发白。陈若男，和她周美腰的名字一样，一样的歹毒。

“我这次回去一定要彻底改掉这个字！”她盯着周美腰在昏暗光线下模糊的侧脸，一字一顿，“谁稀罕当什么‘若男’？以后，我就叫陈若楠！楠木的楠！”

说着，她抓住周美腰冰凉的手，掌心滚烫：“小美腰，有机会你一定要来我老家玩！姐一定好好招待你，就像那楠木大树一样，稳稳地罩着你！”

她眼睛亮得惊人，烫得周美腰不敢直视。

陈若楠重新躺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僵硬的胳膊，故作轻松地问：“你呢小美腰？你这名字又是怎么取的？是不是希望你跟楚王宫里的妃子一样，腰细如柳，婀娜多姿啊？”

周美腰在黑暗中苦笑一声，月光勾勒出她瘦削下巴的轮廓。她缓缓撕开另一个血淋淋的伤疤：“哪有什么寓意，不过是奶奶希望我这个赔钱货早点夭折罢……”

“呸呸呸！！” 话未说完，陈若楠已经像被针扎到一样猛地弹起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周美腰！你再敢说这种话试试！”她沉沉地望着她，眸中一片伤痛，“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听到没有！”

周美腰笑着点点头。

似乎是被这名字背后同样深重的恶意所震骇，陈若楠松开手，颓然地躺回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周美腰以为楠姐已经睡着了。

“美腰…” 陈若楠却轻叹了口气，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她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周美腰的头：“以后等我的孩子出生，可是要喊你一声小姨。”

月光下，周美腰紧闭着眼，任凭泪水滑过眼眶，她用力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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