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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晚间将钱正轩接回宫时，少年眉眼间全是阳光，笑嘻嘻地要和秦柠分享今天的趣事。

&ldo;娘，我跟你讲，今天快要把我笑死了，那个姓梁的，今天去我们那儿，话里话外还想着让我们尚书在兵部为难我，结果根本没有人理他，我们尚书大人就差直接赶人了。&rdo;

梁文景一生顺遂，大概也没想到会被忽视，以往兵部尚书这个老匹夫，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今天反而装起清高来。难道装一装，他就能抱皇后母子的大腿了吗，可别忘记了人家是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一起去接的，和他有多大关系。

梁文景气得差点吐血，这么一个小兔崽子，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和他梁氏的子孙后代争夺皇位。

钱元恒在旁边处理公务，听到钱正轩的话，便问道：&ldo;梁文景去兵部了?他倒是胆子大。&rdo;

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梁文景身为御史大夫，隶属于御史台，却无缘无故娶了兵部，这是犯禁的。

&ldo;袁桓，传梁文景进宫。&rdo;

秦柠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外面天色，不大高兴道：&ldo;这么晚了，你见他干什么?&rdo;

&ldo;问问他想干什么，梁文景现在……&rdo;钱元恒叹口气，&ldo;当年他跟着我走了很多地方，算是一等一的功臣，也不好说卸磨杀驴，只能先敲打敲打。&rdo;

钱正轩眼睛闪了闪，&ldo;父皇，我能和你一起去御书房吗?&rdo;

他眨眨眼钱元恒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坏事，起身照他头上敲了一下，笑道：&ldo;你留下来陪你娘吃饭，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不是你该想的东西。&rdo;

正轩将来是要继位做皇帝的人，如果专注于小心机小心思，怎样钻营陷害，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他虽然年少天才，但是在书院里读书太久，心思受了影响，格局还不够开阔，好在年龄还小，不算致命的缺陷。做皇帝的人，不怕蠢一点，就怕疑神疑鬼，心机百重却不用到正地方。

钱正轩不高兴地撇嘴：&ldo;我只是以怨报怨，怎么就有小心思了，难道只许别人欺负我们吗?我偏要欺负回来，你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们母子，可是梁文景这么过分，你还要安抚他。&rdo;

钱元恒将披到身上的外衣拿下来，回头看了眼满脸不服气的钱正轩。

&ldo;正轩，你觉得治国是什么样的事?做皇帝是什么的事?&rdo;

秦柠觉得气氛有些不好，想拦住这两人，被钱元恒挡了一下：&ldo;阿柠，正轩以后不仅仅是个要位高权重的臣子。&rdo;

书院里培养的都是为人臣的学子，不会有人教他们为君之道。

钱正轩咬唇不语。

&ldo;你觉得做皇帝的人，便不用受委屈，遇上什么事都能直接打回去吗?&rdo;钱元恒盯着他，这个少年是他的儿子，是他血脉相连的人，是他骨血的延续，他如何舍得这个孩子伤心，可是天底下的事没有那么单纯。

&ldo;梁文景出身江西梁氏，江西梁氏不是普通的世家大族，他们是大乾士族之首，天下士子尽俯首的人家，梁文景是梁氏长子嫡孙，威势赫赫，若不尽心拉拢，单凭梁氏一族，便能搅弄的满城风雨。大乾立国一年，你觉得受得起这样的摧残吗?朕能随心所欲吗?&rdo;

他比谁都想干掉这些干吃饭不干活的士族，可惜这些人虽无兵马，却掌控者国家大半钱粮，其地位不言而喻，在以往的宫廷里，自视甚高的淑妃母子，也对梁贵妃有所忍让，因为心知肚明，新朝想要巩固政权必须拉拢世家权力。

&ldo;正轩，我明白你的心思，早晚有那么一天，但若是草率打草惊蛇，恐怕就真的没有那一天了。&rdo;

秦柠怔了怔，没想到他也如此艰难。原本只觉得做皇帝的人，便是前朝末帝那等亡国之君，也该是逍遥自在的，怎么到了钱元恒这里，就要被人压制着。

原来，做皇帝也这么苦吗?

她看了眼钱元恒堆了满桌子的奏折，觉得的确挺辛苦的。他们白天一起逛花园，夜里自己就可以休息了，钱元恒却还要批折子。

钱正轩抬起头来，果断道：&ldo;那我也要和你一起过去，我是不知道这些，但是我可以学的。&rdo;

&ldo;穿衣服，夜里冷。&rdo;钱元恒没有再拒绝，趁着钱正轩去穿外衣的功夫，偷偷往秦柠脸上亲了一口，低笑道：&ldo;我可能很晚才回来，你先睡吧。&rdo;

&ldo;你可别骂正轩了，他还小呢，有什么不对慢慢教，这些年……是我没有教好他。&rdo;

秦柠的语气有些低落，她自认不是普通的乡间妇人，还将钱正轩教成了状元之才，可是今日看着，正轩的不足之处，还太多太多，而她无能为力。

&ldo;胡说八道，你将他教的很好，除了我的阿柠，还有谁能养出一个十五岁的状元儿子，他现在不懂这些也正常，谁家孩子十几岁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三十多了才闹明白这些道理，我们正轩很好很好了。&rdo;

第14章江河湖海

这是他的真心话，钱正轩是非常优秀的孩子，至少钱元恒自认十五岁的时候，是完全不如他的。

他也从未见过如钱正轩一般优秀的人。

秦柠的自责完全没道理，她已经做到了最好。

钱正轩套上外衣奔回来，听的一清二楚秦柠说了什么，他推开门看着秦柠，慢慢蹲在秦柠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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