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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看手法看出来的。”苏容也没多说，拿着手机往外走：“黎商呢？”“boss睡觉呢。”黎商从来是顽石一块，天塌下来玩他的，当年在德国飙车上新闻，是一个亟待上位的资源咖小生下的手。rita满世界打电话，还请了个半吊子德语翻译过来写邮件，他懒洋洋在一边玩无人机，还有闲心纠正他们的用词错误，实在是心大得很。最后rita运作成功，弄得德国大使馆出了个公告，说明德国高速并不限速，下面营销号跟上科普说欧洲各国爱好者跑德国飙车是共识，这事成为了rita经纪生涯里最漂亮的翻身仗之一。其实黎商不是没脑子，他脑子好得很，他的肆意妄为都在一个可以挽回的范围内，真正像醉驾打人那种没有一点回寰余地的事他也不会做，不论如何他否认那个给他带来一段黑暗岁月的中学学校，也否认不了他是在传统的精英教育下长大的事实。他的放肆都是聪明的放肆，像暴君，背后自有规律可循，不是纯粹的发泄式的愚蠢，所以rita总能找到一条生路。何况这事并不是他的错，其实是rita留下来的隐患，当初接受那剧就是图资源，看的是女星背后大佬的面子，这世上的事从来收益和风险并生，大佬一倒，那女星再无翻身之日，连带着黎商也留下把柄。“夏弋最近有什么作品？”苏容问道。“上次黎商没谈拢的那个陆赫的电影，他接过去了，倒贴了院线资源演了个配角，现在正卖力跑宣传呢。”黄蕾也聪明，苏容一提点就把事情串起来了：“那是个古装电影！”“就是他剃了个光头那个？”“是是是，当时rita姐还让阿毛老师出过数据，他粉丝流失了不少。”不怪黎商和陆赫不对付，大导演对他们这些流量，真是不当人地作践。辩机和尚历史上多漂亮的人，公主都把持不住，陆赫却连一个能看的镜头也不给，直接跳到闹市腰斩，把夏弋弄得一脸脏污，人样都没了，白剃了个光头。宣传片一出来，虽然粉丝当时在网上刷“夏弋演技”刷得起劲，其实低龄粉丝跑了整整一批，刚好那时候黎商《逆鳞》的龙君红得如火如荼，也就接收了不少。现在夏弋头发长回来了，自然要把粉丝抢回去。其实rita当时落井下石小动作也不少，人家记仇也是应该的。但是牵扯上官方，就是死手了。虽然是个公众号而已，真闹大了，弄出了真正的“官方批评”，黎商连以后的发展都受影响。佟晓佳那边显然是有消息也有办法的，但正如bobby所说，佟晓佳正为失恋而哭，显然没闲心管这个。苏容自己没当经纪人的时候，只觉得rita整天事多而乱，真正自己坐到这位置，才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道理可循，处处都是伏笔，要是她没走，这事根本不会闹出来，早在官方那一步就停了下来。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容先给后援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开除粉籍那一套流程走起来，至于事实如何，她们自有自己的路子去找出来，到时候揪出个是夏弋家的粉丝扮演也不是不可能。rita给他留下的班子都是现成的，后援会更是如臂使指，先把控评弄起来，道歉澄清一条龙，姿态要做足，官方看到这样的求生欲，再加上黎商是现在圈内顶流，也不好再下狠手，免得娱乐圈其他人兔死狐悲。然后是例行知会，给夏弋那边打了个电话，其实他在rita身边的时候就觉得这一步很滑稽，像演义故事里两军交战，主将先走马到阵前，互通名号。这也是rita私人习惯，其余人没见搞这个的。但等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他心中倒真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用rita的话说，这叫生活需要仪式感。电话那端的不是别人，是舒总，夏弋自己的工作室如今挂在他名下，舒乐是百乐网老总，国内社交媒体大头，夏弋买热搜估计还有内部优惠。那边等了一会才接起来，仍然是笑眯眯：“早啊，苏容。”“早。”苏容也笑眯眯：“原来舒总上次是探路啊？”上次任琪那一战，苏容也觉得自己赢得太容易，何况舒乐身为老板，怎么老在一个艺人身上纠缠，原来任琪早被他当作弃子，用来探明自己棋路了。自己既然和rita一个路数，又显然没有rita熟稔，所以他就大胆下手了。他的路数还是打rita的路数，rita在圈内外号人称“营销咖”，八百营销号联动不是开玩笑的。但世上的事从来有得必有失，她搞惯了营销，作品上总是弱项，人都有路径依赖，越擅长的事做得越多，再加上黎商被陆赫遛得发了脾气，她也就随他了。何况搞电影圈资源实在辛苦，她自己也难免偷懒了，没有积极运作，只等着橄榄枝上门。这些因素一综合，直接导致今天拼起作品来，黎商竟然没有一部足够硬气的电影可以说，夏弋倒是在几部好电影里打过酱油，吊威压，摔马，剃光头，粉丝历数心酸往事，再加上这部《法门寺》上映在即，大制作，影帝靳云森挑大梁，又有陆赫的名字镇着，份量足够得很。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网上舆论就成了夏弋的天下，人群集聚效应实在惊人，如同羊群，夏弋粉丝扬眉吐气都另说，阿毛老师发来的数据里，路人和黎商粉丝跟风变成“粉了夏弋很久”的也不少。跟风粉丝处于粉圈鄙视链顶端，却从来都是人气的象征，如明星的光晕，是最灵敏的指标，况且气势一起，路人也动摇。他们气焰正盛，苏容就打得保守，只买了些营销号混在这夸夏弋贬黎商的大潮中，说着附和的话，放的却是夏弋在那些电影中的一张张丑图，劝退不少路人粉。最坏的结果，这一仗打不过，也不过是黎商流失一部分跟风粉丝，他和夏弋的核心竞争力仍然不受动摇，只要没有能替代他们颜值的小生出现，就不会伤到根本。老话评价男星说一正一奇，同时代顶级男星中，必然一个是大众欢迎的五官端正如明月照山岗，一个是惊艳四座如星辰耀眼，夏弋和黎商像两个互补的半圆，边界锯齿咬合，此消彼长，但基本盘总不会变。但苏容没想到舒乐还有后招。《法门寺》没放过这热度，一上午发了三个版本的预告片，十分热闹，网上不少人已经口头预定三刷，山崩当初rita说那个拳击手的理论之前，苏容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她哪来的这么旺盛的斗志。rita说：“以前在华天，猝死过一个实习生。”苏容吓了一跳，连忙端正了脸色。他也记得这事：“是那个设计部的吗？”“你知道赔了多少钱吗？五十万，这就是一条人命的价格。”rita吸了口烟道：“那时候我刚开始做经纪人，也觉得没意思，不像做综艺，至少有个节目在那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正想打退堂鼓，就出了这事。那天晚上我就站在七楼窗边吸烟，我想，钱真是个好东西，连人命都是有一个价格的。我怎么会觉得经纪人无趣呢，我们打的都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输掉的艺人商业价值，可以买多少条命啊。从那天后，我每带一个艺人，就让阿毛做一个商业价值的模型，每天给我最准确的数值。妹妹，你要是觉得经纪人没劲，可以去下面几层楼看下那些通宵加班的实习生，他们真是拿自己的健康在赚钱，金钱就是这个世界的新规则，它不杀人，但让人心甘情愿地把命奉上来。”当时苏容困得晕乎乎，对这段话并没有太深的感悟。但阿毛老师仍保持了rita在时的习惯，平时只一天发一次，今天出了事，隔一个小时就把最新的数值发到苏容手机上来。苏容知道他的来历，所以对这数值从不怀疑，正因为不怀疑，所以这数字就变成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剑，无可辩驳地一点点往下坠。工作室总共五十七个人，苏容月初刚发过五十七份工资，rita其实不用说那个六十万的故事，光这个就足够让苏容日夜悬心了。看不见的战争仍在继续，这次甚至不是为了争夺粉丝，对面的目的很简单——推倒黎商这座高山，扶上一个新人。旧的神像不倒，新的如何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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