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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慢慢吞吞地步上了台阶,坐回龙椅,才又望着肖珝,道:&ldo;去北疆的事,朕会再做考虑,退朝吧。&rdo;
众人躬身退下。
肖瑧垂头丧气,连招呼都没打,就灰溜溜地退走。
而肖珝心绪混乱,还未离开,肖珏就笑眯眯地走到他跟前,做了个恭喜贺喜的姿势,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说道:&ldo;大哥果然心细如发,如今二哥再也爬不起身来了,这皇位之路越是平坦了……&rdo;
肖珝没心思跟他笑回去,面无表情。
肖珏只感无趣,耸耸肩,将走之时,不想肖珝一把拉住他的袖口,也不回头,整张脸沉在阴霾之中,声音不大,气势却十足:&ldo;肖瑶命人在市井传谣,下毒害母后和太子妃,又想一把火烧死我,我不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根本没想过要对他怎样。&rdo;
&ldo;哦?&rdo;肖珏懒笑,&ldo;那是我错怪大哥了?&rdo;
肖珝不答,冷冷盯住肖瑧。
肖珏的笑容慢慢敛住,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这凌厉目光。
&ldo;你呢,&rdo;肖珝开口,&ldo;你如此做究竟是什么打算?&rdo;
肖珏的笑终于僵在了脸上,半晌后,才费劲蹦出几个字:&ldo;你。说。什。么。&rdo;
朝堂上众人已走,偌大而空荡的殿内唯留下肖珝和肖珏两人。
空空落落,余音在耳,即使两人放低了声音,却仍有一种贯透耳间的轻微震动感,让人随之也心悸起来,气氛更添压抑。
肖珏的喘息都在颤抖,用力吸了几口气。
&ldo;我说什么?&rdo;肖珝笑了起来,转身向着肖珏,&ldo;肖瑶的心思确是恶毒,也罪不可恕,但你我都知道,他不止有点脸盲,更是字盲,就连自己写的纸都有点辨识不清,所以他看不出来肖瑧在废墟中找到那张纸片其实非他所写。当然,他可能的确写过类似的话,但仔细想想,如此重要的东西,怎可能就恰好被我给发现了呢?&rdo;
肖珏眉角颤抖,喘息滞住。
&ldo;善仿人字体字体者,可不止我一个,&rdo;肖珝不怒反笑,&ldo;我想,三弟也知道哥哥我说的是谁。&rdo;
肖珏未言,脸色有些苍白。
&ldo;其实三弟借我的手来除去老二,我也理解,&rdo;肖珝继续道,&ldo;只是有一点哥哥尚不明白,还有劳弟弟解答一二。&rdo;
不等肖珏开口,肖珝已抢先问道:&ldo;你一直在肖瑶身边,此前在朝堂上不惜为他说话铺路,把他推到前台来,怎就突然会算计他?&rdo;
肖珝顿了一下,自觉醒了过来,喃喃道:&ldo;莫非你想要的……&rdo;
话说到此,也算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周围没了别的人,肖珏也少了顾虑,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话来:&ldo;我回宫这些年,大哥一向对我敬而远之,只与你那亲弟弟肖瑧亲厚,而我无依无靠,连母妃都早已过世,不过只有肖瑶可以依靠。但你肯定也知道,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利用我罢了……&rdo;
肖珝沉默了一下。
肖珏的面色突然沉了下去,随即微微扬起了下巴,开始阴阴地笑了起来:&ldo;肖瑶和我对大哥做的那些事情,大哥也不是不知道,但依我猜想,你也只是懒得理睬罢了。所以,我得找个让你理睬我的办法,毕竟被冷落得太久了,连泥菩萨都会有脾气吧……您说对吧?&rdo;
肖珝心头不禁&ldo;咯噔&rdo;乱跳了一下,不详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冻得浑身如结上了一层冰霜。
肖珏清了一下嗓子,凑近了肖珝半步,阴晴不定:&ldo;二哥他一定没想到,他那歌谣其实歪打正着了……&rdo;
肖珝浑身僵住。
肖珏凑到了他耳边,低声慢慢吐出一句:&ldo;太子妃她……的确是狐妖!&rdo;
&ldo;你……&rdo;肖珝扭头,有些慌乱。
局势扭转,他没想到肖珏居然会知道这件事,而这事恰恰是掐住了他的命脉,令他难以动弹,打了个措手不及。
肖珏笑:&ldo;大哥别慌,我暂且不会动她,也不会把这身份公诸天下,但若你有朝一日登上那皇位,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在天下文武面前现出原形。&rdo;
&ldo;当然,你可以提前退出,做个闲散亲王,与你那狐妖王妃在一起,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rdo;肖珏继续笑,&ldo;不急,大哥你还有好些日子可以慢慢想……&rdo;
第56章挑衅
若是仔细想来这诸多事情,也不难猜到,那道人光济恐怕并非是肖瑶找来的。
肖瑶一直生活在皇城内,混迹于高门贵胄之间,一向心高气傲,哪有机会识得这宫外江湖。
只有在行宫生活多年的肖珏,才最有可能接触到这个闲散于四海之间的道人。
肖珝有些丧气地望着肖珏的背影消失于眼前,才发觉自己是切切实实低估了这个皇子。
韬光养晦,不鸣则已啊,这是硬生生地将他逼到了一个犄角旮旯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搭上了一个狐妖太子妃。
然而这位太子妃丝毫没有觉察出他今日神色的不妥,兴高采烈地听着张旦和童山手舞足蹈、添油加醋地说着朝堂上的事情,忍不住手肘子撞了撞肖珝,夸赞道:&ldo;你真厉害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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