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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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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蒋漱清被睢阳郡主叫去了。

蒋漱清刚坐下身，便听见睢阳郡主的声音：“我听太子说，你与林尚书家的女儿？”

蒋漱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抿了一下嘴唇：“不是。抱歉，母亲，是我一时情急找了借口。我改日修书同林尚书致歉。”

睢阳郡主年过四十却风华不减，容貌上隐约能见出几分同蒋漱清相似的地方，气质清雅、性情矜贵。她端着茶盏，面上带着浅浅的兴趣：“哦？那是哪家的女儿？”

蒋漱清半垂着眼，他始终不抬头看睢阳郡主的脸，忽然起身撩开衣摆直直跪了下去。

睢阳郡主的动作顿住了，面上微讶：“怎的？”

蒋漱清俯下身，以头磕地，语气平静：“是江师安的遗孀。”

睢阳郡主长久未说话，蒋漱清正要抬头，一盏热茶连带着茶盏便都摔在了他额前。

蒋漱清的额头被划出一道血痕，他直起身一言不发端正地跪住了。

半晌，睢阳郡主道：“……你昏了头么？竟做出这种事来！”

蒋漱清垂着眼，半点不辩解：“是儿子的错。但我心意已决，再不能改了。”

睢阳郡主又问：“你先前迟迟不肯娶妻，是因为不喜欢女儿家？就算如此，你如何能……”

蒋漱清打断了她：“不是。母亲，是我……”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倏地一变，抬眼看向睢阳郡主，“母亲先前说是太子同你说的？母亲在哪里见的太子？”

睢阳郡主微微皱了眉：“他来送礼，说是——”

蒋漱清已经无心听下去了，他迅速起身：“母亲，我有急事，先回去了。”他慌得不成样子，睢阳郡主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蒋漱清脸色难看：“红昭、红昭……”太子肯定起了疑心了！

蒋漱清迅速叫人备马，但等他赶回去时，红昭已经不见了。他手中还握着马鞭，面色难看质问守在门外的管家：“你就这么把人给弄丢了？！”

管家慌乱道：“大人、大人……太子闯了进来，老奴也、也……”

蒋漱清脸色更加难看：“他就这么光明正大闯进来了？”

管家抹了一把汗：“是、是……太子说，若大人问起，便叫大人去他府上问。”

蒋漱清闻言把唇抿紧了，他握紧了手中的马鞭，转身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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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昭又被带回了太子府，狄玉生低着头沉沉看着他，他有些惊慌，迟疑道：“……玉郎？”

狄玉生直直盯着红昭看了一会儿，半晌才轻声开口：“夫人这些日子在外头过得快活么？”

狄玉生的语气有些奇怪，神色之间却并未见怒气，红昭迟疑了一会儿，有些摸不透狄玉生的态度：“还好？”

狄玉生捉住红昭的手捂在自己胸口死死按住：“夫人自己跑了也就罢了，怎么把我的心也一并偷走了呢？”他走近一步，几乎与红昭贴在了一起，气息逼人带了几分质问，“夫人，你叫我好找。窃钩者为贼，夫人为何也做起贼来了？”

红昭想要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却收不回，他眉头微微皱了：“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要回去了。”

狄玉生轻叹一声：“只是我不明白，我究竟是哪一点比不过蒋大人呢？我对夫人百依百顺，难道还有得罪了夫人的地方吗？竟叫夫人敲晕了我自个儿跑了。”

听见狄玉生提及那日的场景，红昭有些心虚：“不是我敲的你。”

狄玉生又轻声问：“那夫人为何跑，难道是被贼人截走了？”

红昭眨了一下眼：“……那倒也不是。”青竹虽然鲁莽，却也算不上贼人。红昭总觉得狄玉生哪里怪怪的，他不想再待，伸手抓住了狄玉生的衣袖，“玉郎，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狄玉生定定望着他：“夫人要回哪里去？太子府便是你的去处。父皇已经死了，等我处理好琐事，日后我登基，夫人便同我一起住在宫里，不好么？夫人爱荣华富贵，难道皇帝却比不过大理寺少卿么。”

红昭微讶，他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四处张望了一下：“玉郎，嘘！”听见狄玉生提起被自己一刀割了喉咙的皇帝，他有些心慌，“怎么突然提这些？”

狄玉生自顾自道：“禁军虎符迟迟找不见，等我找到了便对外宣布父皇暴毙。”他眉头微微皱了，苦恼似的，“还有明华郡主。我本只想娶个傀儡太子妃，她偏偏要往上凑，既然如此，那便先娶了她再毒了她。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痴痴傻傻的女人。”

红昭的眼睁圆了：“你不准备娶明华？你要给明华下毒，这、这……你是太子，又要做皇帝，总归要娶妻的呀！”红昭意识到狄玉生哪里看起来不对劲了——他看上去就像是那天刚看见自己杀了皇帝时的模样，冷血无情、冷酷阴郁。

狄玉生垂眼看着红昭，他伸手托起红昭的下巴：“我如何舍得叫夫人同那些女人争风吃醋，惹夫人生气？”他凑近了红昭，声音逐渐低了，“还是说，夫人从未想过要跟我？”

红昭被狄玉生看得有些害怕，他打开狄玉生的手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开口：“你、你……”

狄玉生看着红昭，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夫人离了我倒是快活，只留我日日忧心夫人、伤心难过。我替夫人遮掩了这么多腌臜事，又替夫人寻开心，到头来夫人却冷心要一脚踢开我……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他抬起眼，眼底阴沉沉的，“夫人莫要惹我生气了，否则便是蒋大人，我也要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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