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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两件事（第1页）

人活一世，总离不开比较，三教九流的地方，向来被人不齿，即便是他们这些为奴为婢，哪怕是断了命根子的，都瞧不上在窑子里卖身卖笑的。

卫菡知道这里存在这样的鄙视链，娼妓，在这个时代，不，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被人瞧不上的职业，在这里尚算合法，也合规，只是依旧被人瞧不上。

她方才所说的那些是肺腑之言，这个时代，娼妓的合法性是国家的问题，不是她们本身的问题，灰色的产业，便是有人钻了漏洞，而叫她们沦落到这个地步，需要倚门卖笑才能有活下来的日子，是社会的责任。

揣着满肚子的明白，她敲响了房门，听到里头一声“进”后，才抬步进去，反手关上了门，见皇上坐在桌边看着什么东西，俯身盈盈一礼：“皇上。”

秦璋放下手中的物件儿，抬眸看她：“坐吧，这几日事忙，没来看你，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桩事要同你说。”

卫菡微怔，叫她过来，没有半分寒暄，如此直奔主题，看来是件要紧事儿了。

“您找我是为何事？”

秦璋似乎真的很忙，只看了他一眼后，手上翻着书页，眼睛也落回了书上，那里头密密麻麻写着些什么，卫菡看不清楚，只听到他说——

“一共两件事。第一，我刚接到消息，和才人在来的路上，太后将她送了来，她为何来，你心里清楚，日后，你的处境就没那么自在了，有一桩事，我先前瞒了你……”

申饬书的事，秦璋终于亲口说给了她听，其实这些日子里，对这件事情卫菡也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传来的消息总是飘渺，如今听着皇上亲口说证明，她先是惊讶和才人被送了来，随后轻叹了一声，摇头苦笑：“大娘娘这是盯着我呢，还好我没做什么不齿之事，多谢您替我拦下了难堪。”

“你是我的身边人，即便你真有什么错处，也是我来找你，何须旁人越俎代庖。这世上没有人能评论你的是非。”

秦璋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书页上，他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这番话的重量落在卫菡心里，叫她本就柔软的心肠更加触动。

她感受得到他给自己的偏爱，也感受得到自己在他这里的特殊。正是因为如此，在他不算刻意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卫菡的心还是跟着颤动了一下。

“我护了你，下了太后的面子，后来你的事传扬开来，她便该知道，我虽拦下了她的旨意，却也挽回了她的名声，只不过，不是所有人在得了帮助之后，都会感念这份情谊。”

卫菡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他的剖析。

“太后看似温和，实则独断，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便见识过她的手段，她如今对你们算不上使了手段，因为，如今的后宫不值当她真正出手，可如今，她送了和才人来，你明白她是想做什么吗？”

突然的问话，像考题一样，卫菡思索起来，从政治角度，利益角度，情感角度，多方面的维度思考了这件事，随后说：“若依我看，和才人来，未必是盯着我，毕竟另一个在后头呆着的贵妃也没多大的意义，她来，应是奔着您来的。”

见她看穿，秦璋动作一顿，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说道：“你倒是看得明白，也算准了太后的心思不错，送他来，是奔我而来，所以，你得帮我。”

这话说的稀奇，后妃之事上，他居然要自己帮他？这种要求闻所未闻，卫菡心里头虽惊讶，但面上依旧是那幅波澜不惊的神色。

“赵家的女儿绝不能在后宫中越爬越高。”秦璋神色一厉，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如是说道。

见他这般，卫菡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眉心微蹙。

“你是朕的宠妃，一个才人在你跟前，你当有许多手段制住她，朕就不问你如何制裁她，朕只有一个要求，在她来后，让她少在朕的面前晃。”

卫菡：“……是。”

她听出来了，这压根儿不是什么要求，这是命令。

“第二件事。”秦璋并不在上一个问题里多云，他接着说，“梨花两姐妹，我需要你安置，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她们二人的底细，和才人是作为太后的眼线而来，尤其在她面前，要将她们二人的身份捂严实了，有些事朕还在查。”

这第二件事是有关那姐妹二人，说实话，听到这里卫菡并没有多吃惊，沉思了两息后，她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这倒不难，只是您对她们二人将来打算如何安置呢？”

关于未来的事情，这种问题本身就不好回答，秦璋随口说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管不了以后。”

卫菡摇摇头：“我知道，我只是想更了解您的心意，才方便对她们做安排，您若是想收在身边伺候，她们二人的身份便好编排些，可您若是对她们二人有旁的安排，那就只能委屈她们在我身边做事了。”话到这里，她顿了一气，又补充了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突兀的出现在军队里，无论放在哪里都太过显眼，唯有我这里，是女眷待的地方，所以才想了这么个蠢办法。”

秦璋静静的听她说完以后，双手交握，放在下巴下，好整以暇地将她看着，仿佛要将她的情绪看穿一般。

“你这么说，好像已经认定朕要将其收在身边了。”

卫菡被他说的一怔，随即脑子一嗡，好像还真是…潜意识里，她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

秦璋脸上没什么表情，态度却倏忽间冷了几分，他又低下头去翻着手中的书页，动作间少了平缓，多了几分躁郁。

“朕何时成了好色之徒？朕的后宫，又岂是随便谁都能进的。”说罢，心里的郁气越发深厚，余光看着她呆呆蠢蠢的样子，更是火从心间起，“如何安置她是你的事，她们二人朕就交给你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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