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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第1页）

虽沈侯爷不要她伺候，命她安生待在晚棠榭，可韫欢不能真这么做。

那位顾表小姐，似在疑心她并未真正侍奉侯爷，要是顾小姐将这份疑心告诉老夫人，老夫人再询问侯爷那夜之事，知那所谓的“落红帕”，是她在有意欺瞒，她定会被赶出侯府的。

不管侯爷如何待她，她都得表现地温柔小意，设法为侯爷做些亲密体贴之事。遂在这日，韫欢洗手作羹汤，亲手制了一碗酥酪、一碟点心，装在食盒中，拎往枕月院。

沈侯爷命她不得擅入枕月院，韫欢就乖乖停在枕月院外，将食盒交予枕月院侍从，请侍从在侯爷回府后，代为转交。

在做完这事后，韫欢原是要回晚棠榭，却在回去路上，遇着了老夫人身边的侍女。侍女说老夫人要见她，韫欢虽心中忐忑，但也不敢有片刻耽搁，忙答应一声，赶紧随侍女往老夫人院中去了。

这日沈辞又因事务繁忙，到夜里方才回府。当携着一身倦意，走进枕月院房中时，沈辞看见桌上放着一具食盒，只以为是祖母或表妹派人送来的吃食，并未放在心上时，忽听侍从禀说，这是苏姨娘亲手为他做的茶点。

自那日书房谈话后，沈辞已有几日未见苏韫欢，平日里也尽量不去想苏韫欢这个人。这时候，乍然听人提起，沈辞心头忽地一跳，就像是浸在水下的一串珠链，猛地被牵出水面。

沈辞朝食盒静看片刻，还是伸手揭开了盒盖，见盒内放着一碗糖蒸酥酪和一碟玉露杏仁糕。沈辞望着雪白晶莹的玉露杏仁糕，想起陆承舟某年曾提起，苏韫欢亲手为他做点心的事。

那时陆承舟说，虽苏韫欢做的杏仁糕，吃在嘴里时，有一股奇怪的清苦之味，但他顶着苏韫欢期待的目光，愣是眉头也不敢皱，连声夸赞地将一碟杏仁糕全都吃完了。

记忆里陆承舟在说这件事时，明明神色语气都是在无可奈何地苦笑，却又似乎甘之若饴、乐在其中。

沈辞似并不能体会所谓的男女之情，也无法理解陆承舟那般，然那时听着陆承舟所说，望着陆承舟那般神色，又似是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好奇。

神思恍惚间，不知不觉，沈辞已将一块玉露杏仁糕拿在手里、递至唇边。并不清苦，清甜软糯的滋味，似温软的白雪，滢滢化在唇齿间时，沈辞不由微笑，想苏韫欢的手艺相较从前，是大有进益了。

却在不禁又咬下一小块时，微笑僵在唇边。沈辞回过神来，想他这是在作甚，想他根本不该用这点心，却点心已含在口中、托在舌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本已清静几日的心境，在这时，似又浮起莫名的躁意。沈辞只得就着茶水，将口中点心囫囵咽了下去。他似是恼怒苏韫欢又在生事，明明叫她安心待在晚棠榭静养就是，什么都不必做，也不必担心被人赶走，为何就不肯听。

沈辞抑着心中的恼意，命人到晚棠榭传话，令苏韫欢往后不许再送吃食过来。但侍从却禀报他，苏韫欢并不在晚棠榭中，说是傍晚被老夫人派人唤去后，就未回来。

沈辞闻言一怔，在原地僵站片刻后，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转身出门，在夜色中向着祖母的松萱院快步走去。

许老夫人的静室中，韫欢正在抄写佛经。她已抄了一个多时辰未歇，早就手腕酸疼，却是一会儿都不敢停。她的身旁，葛嬷嬷正盯着她，而葛嬷嬷身边不远，许老夫人正手捻佛珠、虔诚念诵。

傍晚时候，韫欢奉命来到老夫人这里。老夫人问她侯爷近况，如几时起身、几时歇下，膳食用了什么、用了多少，又身体如何、可有咳嗽等等，方方面面都问得十分细致。

韫欢这几日根本见不到侯爷，自然是答不上来，却也不敢直接告诉老夫人，她无从得知侯爷近况，怕老夫人觉得她不中用而要赶她出去，只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般，葛嬷嬷就说她对侯爷不用心，说她仗着侯爷宠爱，太过惫懒，只顾着自己享乐，而不知道体贴照顾侯爷。老夫人听了葛嬷嬷的话，就动了气，在厉声斥了她一顿后，又罚她抄经，思过悔过。

认为她惫懒，总比认为她不中用好，抄写经书，也总比被赶出侯府好。韫欢就低头认错、老实认罚，在老夫人身边抄了一张又一张的佛经，抄得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因实在手疼得很，韫欢略停了笔，想要悄悄揉一揉手腕时，见葛嬷嬷目光犀利地朝她瞥来，像就要跟老夫人说她偷懒。

韫欢心中一惊，着急忙慌地要拿起笔，却因动作太急，反没拿稳，使得笔飞摔在地上，惹得原正念经的老夫人，冷冷地看了过来。

韫欢心头乱跳，赶紧要向老夫人屈膝告罪，却正要开口时，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老夫人，侯爷回来了。”

沈辞在走进房中后看了一眼，就知苏韫欢是在此处作甚。他向祖母行礼问候后，对祖母说道：“苏氏身体不大好，需要静养，若祖母要人陪伴抄经，喊令柔过来就是。”

许老夫人冷哼一声道：“我是在罚她，同她问些你的事，她是一问三不知，实在惫懒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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