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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

五十年前，山下有座小庙，是叶琳琅的。她会些法术，山下的村民常有事求她，久而久之便为她将庙盖了。

有一天，那小庙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当时二十多岁，那日倒在地上，与死没有什么两样。叶琳琅救了他，于是，和所有杨蝉听过的故事一样，过路的凡人被救后爱上了狐仙，接着他们……

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ldo;叶琳琅，与那个男人育有一子，孩子出生后，那男人却带着她的孩子逃走了……她说，那男人想报仇，他是个短命的人，可是有个世仇要报，报仇之前就不可以死，换言之，他是不可能在深山过一辈子的。他们家人丁单薄，也不可能放任最后一点血脉留在山里，就带走了。&rdo;

她说到这里神色古怪了起来：&ldo;她说，那个男人是留不住的，终归会走，不如就放了他。她说，只要报了仇，他就一定会回来。人类有那么高的智慧，一言九鼎，绝不会弃她不顾的……&rdo;

她认为，那个男人是不会回来了。他骗了狐狸，还带走了叶琳琅唯一的孩子，活到今日也是个老头了，凡人短命，大抵是死在哪个角落了吧……

结果，这只狐狸思念成狂，过一段时间就要犯次疯病。

&ldo;如她所言那般，妖类也是挺蠢的。&rdo;杨蝉突然总结道。

那猴子忍不住道：&ldo;是不是别人在你眼里都是挺蠢的？&rdo;

&ldo;难道不是吗？若我是她，就出山急追三百里，将那男人一掌打死，再夺回亲儿，从此隐居华山，大门不出！人间之事，干我鸟事！&rdo;

&ldo;说得好、说得好！&rdo;孙猴子哈哈大笑道，&ldo;接着与群妖称兄道弟，干一些杀人勾当‐‐想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水帘洞与那班猴子猴孙，也是如此这般！&rdo;

杨蝉没有搭话，气氛一冷，但随即又缓和如初。

&ldo;我不是叶琳琅。&rdo;杨蝉有些微刻意的掩饰。

&ldo;俺知道。&rdo;

&ldo;所以，我对她也只能看看，&rdo;她继续道，&ldo;狐狸都喜欢撒谎，只是别的狐狸撒谎是为了骗别人，她却是在骗自己。这样的狐狸，我还是第一次见得。&rdo;

第十章老友

此山中有狐，妖祟不得太平。

杨蝉离开了华山，她第一次对一个要杀的对象网开一面。她来到周遭一个小镇找了一间客栈，入了房间倒头便睡，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毕竟伤重过深，她需要修养，对一个不死之人来说，一天一夜也就足够了。她解开脖子上那一圈纱布，纱布下的皮肉已长得完好如初。问小二借了点水将血迹稍作擦拭后，她这才信步出了房门。

才走到楼梯口，她便听到楼下有动静。

&ldo;……也不求你们有什么珍馐佳肴，这儿有什么菜，便端什么上来罢！不过听着，统统要最好的‐‐好不好小爷我一尝便知，若是有半点以次充好，小爷便是砸了你招牌，也是应当！&rdo;

那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答道：&ldo;客官，别的好说，但您说要统统端上来，这……可能……&rdo;

&ldo;还怕我给不起银子不成！&rdo;便听&ldo;啪&rdo;的一声，一重物砸到了桌子上，&ldo;小爷我说啥便是啥，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去！&rdo;

杨蝉循着台阶走到楼下时，那小二刚巧急匆匆从她眼前跑过，往厨房的方向赶。本应人声鼎沸的楼下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扎着对冲天髻的小孩翘着个大腿正等着吃饭哩！

方才听声音，杨蝉就知道是谁了，所以此时相见，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ldo;哪吒，&rdo;她不满道，&ldo;你还是那么吵。&rdo;

&ldo;阿蝉，你可算醒了！&rdo;哪吒对杨蝉的反应不以为，光顾着高兴道，&ldo;来来来，这有好位子呢！专为你留的！&rdo;说罢从桌上倒扣的杯子中取了两只提壶倒茶水。

&ldo;为我？&rdo;杨蝉坐下，又扫了眼厅堂，&ldo;你为我把其他来吃饭的客人都赶跑了，我还真是罪孽深重。&rdo;

哪吒不高兴了，把茶壶重重一搁道：&ldo;干嘛呀，我知你辛苦，特意来给你接风洗尘，你还嫌我多管闲事吗？！真是……好心没好报！&rdo;

&ldo;饿不死的人，吃什么东西！&rdo;她抱着胳膊道，&ldo;说吧，是不是天庭见我没有动手，叫你来对我说教来了？&rdo;

&ldo;你……&rdo;哪吒半抬起手又放下，&ldo;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我就不能为了叙叙旧才来找你吗？&rdo;

&ldo;你来找我，哪回是叙旧了。&rdo;杨蝉轻哼了一声，瞥一眼哪吒，那小子却又满脸真诚。

哪吒原为灵珠子，可能行事嚣张，但从没有说过谎话。

&ldo;你那么想，我也没办法，&rdo;哪吒道，&ldo;但莫要怪我多言：每次来见你，你都一脸我欠你几万两银子的表情，天庭让你杀个人难道就这么让你厌恶吗？&rdo;

杨蝉仍冷着脸：&ldo;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的脸色本来就这么不好看，你爱看不看！&rdo;

但哪吒误会了：&ldo;你……说话还是那个调调……&rdo;

&ldo;对呀，不然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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