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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ldo;知道……他们已追踪了你……千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只欠……地利人和！所以你不能死……&rdo;龙延艰难地喘息道，&ldo;若你一死，那物没了归处，他们……还是有办法得到……到那时……咳……&rdo;

一股又一股血，从这残破的躯体里泉涌而出，在他身下汇成一滩红色的水洼。

&ldo;那些人……筹谋已久，他们……&rdo;龙延说到此处咬着牙道，&ldo;将我这一生……统统都算计了……&rdo;

&ldo;……&rdo;

龙延长叹道：&ldo;我从一早便知，我是那弃子……可谁愿做弃子！谁愿！我不甘心的是……无法与琳琅携手到老，无法看着迦南长大成人……我……悔不当初，被他人利诱，许下重誓，随后一步步愈陷愈深，待想抽身时，身边之人，尽成了他们对我的要挟……&rdo;

杨蝉不服道：&ldo;是！你是宁死也不愿再遭人算计！可你这一撒手，是自由了么？&rdo;

&ldo;我等凡俗之人……有得选么？&rdo;龙延苦笑道，&ldo;若你是我，你又当如何……&rdo;

&ldo;我……&rdo;杨蝉噎住，细细一想，要她立刻当个乡野村姑，真还不如立刻给她抹了脖子一了百了的好。

‐‐人不明天意；鬼神不明朝夕；然天地者，不明世情矣。

&ldo;你……要当心……&rdo;龙延提醒道，&ldo;从今往后，你身边之人，一个都不能信……那些人曾利用了我的父亲、又利用我引动了琳琅的魔心、最后，你来了……我曾以为，你和他们一样……&rdo;

&ldo;我也利用你，不一样么？&rdo;

&ldo;不一样……&rdo;龙延道，&ldo;因为你……变了……&rdo;

&ldo;我变了么？&rdo;杨蝉狐疑道。

&ldo;是……只是你不自知，咳咳咳……&rdo;他一阵猛咳，但此时，已是连血也咳不出来了。

杨蝉再催内力，奈何牵引肺腑伤患，唇角竟也溢出一丝鲜红。

龙延定定地望着她：&ldo;你知道么，你现在……在救人。你居然……在救人……&rdo;

杨蝉呵斥道：&ldo;你再多话，死得更快！&rdo;

&ldo;杨蝉……你通晓七情了么？&rdo;他又问。

&ldo;……我救你，就是救你了。这能算七情中的哪一味？&rdo;

&ldo;哪一味都不算，&rdo;龙延摇了摇头，&ldo;但是哪一味都算。&rdo;

&ldo;我听不懂。&rdo;

&ldo;人世常情，不是这一味那一味，而是互相纠结缠绕，最后连常人自己都分不清，你一个从未体会过的人，又能搞懂什么……&rdo;

他声音渐微，低声呢喃道：&ldo;你可知，我为何问你……我与你二哥的相似之处……&rdo;

杨蝉问他：&ldo;这么一件无聊事，你就这么想知道？&rdo;

&ldo;想……&rdo;龙延道，&ldo;因为这样的话，很久以前……琳琅也与我说过……&rdo;

&ldo;她说了什么？&rdo;

&ldo;她说……那日得以被指引到此洞府、褪去狐形，全靠一人指点……她不知那位是人是仙，也未敢过问其姓名……但是从此之后，她对那个人，始终心存感激……那个人……那个人命她守住这片天地，等到有一天，自会有人前来，将她渡去……&rdo;

&ldo;骗子，&rdo;杨蝉不屑道，&ldo;琳琅因为一句话，守洞至今，自尽而死……&rdo;

&ldo;那是她的选择，&rdo;龙延道，&ldo;她心中，从此就有了那么一个人……她说，我像他……&rdo;

&ldo;……&rdo;

&ldo;……我也曾以为，她选了我，是因为……像他……&rdo;

&ldo;你把她看轻了！&rdo;

&ldo;是啊……我未想到，她会如此偏执，寻找法门为我延命……山下许多人被她害了，我阻止她，无果……只能遁走，临行前，被她强行灌入半颗妖丹，于是……我果然活了这许久……&rdo;龙延顿了顿，不由潸然泪下，&ldo;作为医者，我居然草率将她离弃，这是我一生的悔恨！是我‐‐害了琳琅，害了迦南……只盼我一死，迦南所负之咒可以立解……他是无辜的，只望他从今往后做个凡人，活着能有那么一口饭吃，平安到老，也算一世到头了……&rdo;

杨蝉应允：&ldo;你放心，我会保他。&rdo;

&ldo;那便好……&rdo;龙延的眼神已然涣散，空茫地瞪着天，&ldo;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杨蝉……&rdo;

&ldo;好吧……&rdo;杨蝉终于应了，幽幽地道，&ldo;或许你从未发觉，你的影子与常人相比，轻薄如烟。我二哥当年……与你一样。他封神后肉身成圣，与那些个神仙一般，没有影子也就不足为奇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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