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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ldo;恩，这个问题问得好，&rdo;老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ldo;我也不知什么就算&lso;什么&rso;。&rdo;

杨蝉不悦：&ldo;你敷衍我！&rdo;

&ldo;非也非也……人生在世，太过计较一时得失者，是庸人；偶尔计较得失者，是俗人；从不计较得失者，是圣人……至于连得失计较为何都不知者嘛……&rdo;他一对豆子眼狡黠地往杨蝉处瞟了瞟，&ldo;如我，就成了看守你的人！&rdo;

杨蝉眯起双眼：&ldo;那你既看守我，又可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rdo;

&ldo;怎的不了解，&rdo;老头笑道，&ldo;你嘛，一个没有心的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天庭的前要犯，今日的阶下囚……只待华山十九年，因你而死者就过了千，在凡间你这样的，早被拉去砍头啦，如今只是坐大牢，天庭待你不薄呢……&rdo;

&ldo;一席话说得挺溜，&rdo;杨蝉颔首道，&ldo;与那些之前来华山的那些不同，你倒是不怕我。&rdo;

老头选了块石头就地一躺：&ldo;为什么要怕你？笼子里的老虎，就算是凡人也不会怕……&rdo;

&ldo;那你就不怕我这老虎有朝一日从笼子里出来，先拿你开刀？&rdo;

&ldo;那就等到了那一日，再来说法吧！&rdo;他闭上眼唱道，&ldo;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嘛……来世间走那么一场，有酒有诗就够啦！&rdo;

听这一番话，杨蝉沉默了片刻。

&ldo;……老李……&rdo;突然，她唤了一声。

半晌，老头反应过来：&ldo;咦，你叫我？&rdo;

&ldo;我看你这么欣赏李太白，不如就随他的姓，也好遂你的愿！&rdo;

老李改了姓，一点也不恼：&ldo;好得很好得很，李也是个好姓氏呀！随意叫，随意叫……&rdo;

说着就要打起盹儿来。

&ldo;老李，起来，&rdo;杨蝉又唤他，&ldo;你整日不是喝酒就是打盹儿。我在这里跑不了，不用你看着；圣母之位也不是让你做个纯粹的狱卒。这山上有座西岳庙，庙内有座圣母殿。你既为新任&lso;圣母&rso;，无论是不是长得符合民意，都还是要对其多加关照……老李，老李……&rdo;没个回音，杨蝉音调拔高，&ldo;你再装聋作哑，我就叫你孙！孙子的孙！&rdo;

老李翻了个身，屁股向着她，远远挥了挥手：&ldo;哎呀，着什么急，那庙里有个庙祝，日日看管着，哪里需要老朽前去关照的……更何况近日那庙内根本无人前来，现在是战乱，山下的人自应顾不暇，谁还上山来焚香求神……&rdo;

杨蝉静了静，忽然开口，向他打听：&ldo;山下……近况如何？&rdo;

&ldo;你的狐狸没与你说么？&rdo;老李抬起身子扭过头，诧异问道。

&ldo;说了，但说得不清不楚，&rdo;杨蝉无奈道，&ldo;毕竟只是畜牲。&rdo;

&ldo;山下来了好多人，都是附近城镇里的……现在是战乱，人们为避祸都往山里逃，你又不是不知道……&rdo;老头忽然好奇道，&ldo;奇怪，你一无心之人，怎的竟对这华山的变化如此关心呢？&rdo;

&ldo;我在这里住了十九年，关了三百年，我从未在哪里呆过那么久……&rdo;杨蝉道，&ldo;若是你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哪怕仍没有任何感情，还是会对这周围的一草一木有所挂念……三百年了，我这里人来人往，现在你来了，也不知你能留几时呢？&rdo;

&ldo;你在感慨吗？&rdo;老头问她。

杨蝉反问：&ldo;你有曾在一个地方留那么久吗？&rdo;

&ldo;没有，可我也有我的故事。&rdo;老头语气讳莫如深。

&ldo;那就说出你的故事，&rdo;杨蝉激他，&ldo;不过不要提安禄山。&rdo;

&ldo;那……&rdo;

&ldo;也不要提史思明，&rdo;杨蝉摸到了他的心思，打断道，&ldo;尽是些民间流传的演义，也不知从你口中出来的，到底是真是假。老李，做人要诚实，你说故事，就要说关于你的真正的故事，而不是附和着演义胡编乱造。&rdo;

老李一听，半倚着直起身来，朝杨蝉懒洋洋道：&ldo;我说真话，有好处么？&rdo;

&ldo;没有。&rdo;杨蝉直截了当。

&ldo;那我干嘛告诉你？&rdo;老头一脸无赖，&ldo;你说做人要诚实，我还说做人要有好处呢。我的酒钱还都要我亲自挣来，你给我什么了非要我说真故事？&rdo;

&ldo;那你想要什么？&rdo;

&ldo;趣味。&rdo;

&ldo;……趣味？&rdo;杨蝉若有所思，心情复杂地咀嚼这个词。

自己每每说出的话，此时居然从另一个人口中而出。杨蝉几成错觉，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老头，而是一面自己的镜子。

&ldo;当然了，做人就讲究趣味，&rdo;那老头毫无自觉地继续说道，&ldo;比如说，你成天板着脸，也不笑一个，我闷得慌，就说不出故事。不如你笑一个，你笑一下我就讲个故事，这条件如何？&rdo;

&ldo;笑一下倒不难，&rdo;杨蝉沉吟片刻，&ldo;只是你让我笑我就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rdo;

&ldo;你既要面子，那便没有故事。我睡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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