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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红粉骷髅（第1页）

书房里，晏行止看着霍香离开的背影，拇指轻轻一挑，又单手打开了那张清单。

果然还是觉得不堪入目。

晏行止无声叹了口气，提衣落座，扯出一张新宣，拿镇纸压平了，就着霍香刚才研的墨，把单子上的东西又抄了一遍。

“公子，”门外传来飞烟试探的声音，“夫人听说您回来了，请您到前面去，见见客人。”

晏行止头也没抬，坚持把最后一点写完，“知道了，我等下就去。”

飞烟点头便要告退，又听公子漫不经心问：“藿香，最近在做什么？”

这么多天，这还是晏行止第一次过问霍香的事。

飞烟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回答：“诗烟安排了她做一些普通的事务，等都习惯了，再布置旁的……”

话音未竟，书案后的公子倏然抬眸，瞟了她一眼，好像冰凌子尖端那点芒，透着洞悉的锐利，让人无所遁形。

飞烟被看得背脊一凛，下意识低下了头。

“攸宁居里的人事安排，是诗烟负责？”晏行止问。

飞烟抿了抿唇，垂首道：“她和奴婢都是公子跟前伺候的，有时候也安排底下人做些事。”

飞烟如此说，并非刻意要为诗烟掩护开脱，只是若实话实说，承认诗烟在成心刁难，她这个作壁上观的，又当何罪？

她也不是不愿意有所作为，只是她夹在霍香和诗烟中间，实则是夹在公子和夫人之间，实在难以自处。

飞烟原本想着，霍香耐不住，会自己找公子说，岂料两人全然没有搭腔的意思。如今又突然关心起来，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大家平日都是如何分工的？谁做什么？”晏行止接着问。

飞烟摇头，“倒没有严格的分工。”

晏行止蹙眉，责问：“那若出了事，该如何追责？你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就没想过划分一下？就这样稀里糊涂搅在一起？”

飞烟头压得更低了，“奴婢失责。”

“去拟一个，明天给我，”晏行止淡淡吩咐，随手搁下了笔，架在山样的笔枕上，“以后藿香负责书房的事，旁的不要管。”

飞烟微惊。书房乃重中之重，闲人免进，公子不在时，房门几乎都关着，她们平时也不过进来简单扫一下灰，如今却指名道姓交给霍香。

然而此情此景，飞烟又哪里敢置喙，只点头应是。

***

攸宁居虽是晏行止的住处，他却几乎不插手内务，这回训责了飞烟，虽谈不上语气严厉，也算破天荒。

当夜，飞烟连饭也没顾上吃，拟好名单，交给晏行止过目，次日一早就宣告了。

条条目目，清清楚楚，以后再不能你做我的事，我干你的活。如双儿那般任人指使的，自是高兴；一些油滑的，只觉分派给自己的差事辛苦，心有不满。但大家也都听说了公子动怒的事，飞烟都没讨到好脸色，也不敢说二话。

霍香也替飞烟倒霉了一下。攸宁居里职能不清，固然有飞烟性格温软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晏大人自己不上心。上行下效，大家一起得过且过。

如今晏大人不想凑活过了，嫌弃杂乱无章，飞烟作为管事的，便只能首当其冲。

这便是当多大的官，担多大的责。

不过被骂一顿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飞烟有了名正言顺行事的权力。

霍香也很欢喜自己再不必看诗烟的臭脸，只要管好书房那一亩三分地便是。

不知是不是昨天被训斥，飞烟几乎是事无巨细地给她交代着书房的注意，又再三叮嘱她，不要乱摸乱碰，尤其是那些公文信件。

得益于晏大人严谨整洁的作风，他自己就整理得井井有条，顶多砚台里留一点残墨，是以霍香也没什么机会碰摸，拿着个鸡毛掸子这扫扫、那挥挥，便能了事。

霍香却不想立马出去，于是一遍一遍来回除扫。

面前的书架，铺设了整墙，满满当当全是书。四书五经，三坟五典，样样俱全，很有一股知识扑面而来的感觉。

霍香暗暗瞧了瞧门口，莫说有人进来，连靠近的都没有。她抿了抿唇，还是大着胆子抽了一本书出来——反正进了这间屋子，整理和乱碰的界限就很小了。

侠客游记。

霍香心内喃喃念出了封面上的字，随手翻开，便读了起来。

里面记述了书者搜奇访胜的经历，囊括山水景色、风土人情，生动可爱，活灵活现。

霍香原以为晏大人那么刻板的人，连人挽袖子都要管，读的书肯定也古板正经，不想还有这样的“杂书”。看书页上的痕迹，并非摆着充门面的，是已经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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