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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第1页）

【阿强，帮我看看这个新方案，能否通过老板的审核。】

【亲爱的檀，让我审核“改造阿强”的方案，就像让老鼠品评耗子药的咸淡。我觉得非常好，咸淡适宜。至于你的老板，那不重要。】

季檀看着电脑屏幕上ai给出的回答，有气无力地抓了抓早已乱成鸡窝的头发：“阿强，你不懂。”

老板，很重要！

不然这份策划书就不会叫《阿强自创作底层逻辑方案·第233版》。

季檀晃晃悠悠地起身，幽灵般在深夜无人的公司飘荡。

无良老板异想天开，要制作出一个不需要人类辅助自动无限制写小说、做长短剧、生成游戏的超级智能。为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项目，他们已经做了三年。最近大家实在熬不动了，季檀就给团队放了个短假。而他作为项目负责人，独自留下应对无理取闹的老板。

取来打印好的厚厚一沓策划书，端着无糖加浓咖啡，季檀再次回到工位，对新方案做最后测试。

【阿强，用我的名字写一篇小说。】

屏幕上代表思考的小眼睛眨了一下，而后以每秒一百字的速度弹出了篇惊世奇作。

【季檀出生在富裕家庭，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直到父亲染上了——赌，倾家荡产并欠下巨额债务。母亲跑了，哥哥病了。柔弱的季檀，没有技能，没有退路，没有依靠，只能在ktv卖酒。直到那个男人出现——霍摘星。霍总替他还债，将他娇养在八千平的别墅里。他以为生活会永远幸福下去，直到霍总的白月光归来。

“乔乔才是我的真爱，至于季檀，呵，那个蠢货，不过是我给乔乔准备的心脏供体。”

“霍哥，你可真够狠的。”

……】

季檀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舌尖隐约尝到了铁锈味。他觉得自己含着的不是咖啡，而是一口老血。精心培养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改了两百三十三遍，写出来还是这么个玩意儿！

重复的转折词，莫名其妙的破折号，毫无意义的排比句，狗屎一样的人物设定……

屏幕上还在以每秒一百字的速度疯狂书写，季檀的心脏也以每分一百下的速度狂跳起来，“咚咚、咚咚”的声响在耳膜间回荡，不断加速。

【他眼眶通红，泪碎八瓣。】

“咚咚……”

【他幡然悔悟，悔不当初，当局者迷。】

“咚咚咚！”

【他逃他追，他心如死灰，他大雨中跪地懊悔！】

“咚咚咚咚！！！”

脑中拧紧的弦“咔”地崩断了，季檀只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头顶蔓延向脚底。视野中的屏幕糊成一片蓝光，他呆呆地转头找玻璃窗，想看看蓝光照在苍白的脸上是不是铁青的。而后，“嘭”地一声栽到了办公桌上，耳朵来不及捋顺还弯折了。

“我大概是第一个被自己制作的产品气死的ai工程师吧？”季檀模糊地想着，试图动弹一下拯救被压扁的耳朵。下一瞬，就陷入了黑暗。

咕噜噜，脑袋里仿佛灌了很多水，嘈杂的声响也像是隔着水传来的。

“季先生是自愿……的吧？”

“别啰嗦了。”

好吵。

鼻腔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有耀眼的白光直射眼皮，让人很难睁开眼。皱着眉头用力扯开一条缝，季檀看到了几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推着他身下的床快速挪动。

“心脏摘除手术准备，手术室014，确认。”

手术？

加班心脏骤停的抢救，是摘除心脏吗？

好一个头痛砍头，脚痛斩脚！

这什么黑心医院，救命！

季檀豁然睁开眼，挣扎着起身，看到自己两只手上都插着输液针，不知什么成分的冰凉液体正滴滴答答往血管里灌，双脚还被束缚带捆绑在移动医疗床的栏杆上。

周围的医护人员因为他的骤然醒来惊呼出声，移动的滑轮床也停了下来。

“季檀，别闹！”一名西装革履、梳着油头、人模狗样的男人，从医生身后走过来，粗暴地将季檀按回去，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露出个安抚的笑，“你乖一点，手术很快就好。只要你把心脏给乔乔，咱们下个月就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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