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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亦南哑声道:&ldo;我……上午去了盛睿,我看到一尘去看了心理医生,他从夏天心理咨询室里出来。&rdo;
&ldo;哦,去看心理医生这不是很正常的吗?&rdo;乐栋嗤笑一声,&ldo;还有呢?&rdo;
不,不正常。
都去看心理医生了,怎么会正常呢?正常人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时亦南说:&ldo;我还知道,他曾经自杀过……&rdo;
&ldo;几次?&rdo;乐栋打断他的话。
几次?
时亦南听到乐栋吐出这两个字时,一开始没有听懂,等他明白过来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以为刚刚乐栋的话就已经足够教他痛苦了,他也料想到可能后面会有更大痛苦,却没想到这些剧烈的苦楚来得这样快,震得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于是时亦南也跟着怔怔地问道:&ldo;……几次?&rdo;
&ldo;你怕不是以为,只有一次吧?&rdo;乐栋放缓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他的声音有种残忍的温柔,却像是沾着盐水的冰刃,割肉时钻心的疼。
&ldo;行,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他自杀了三次,一次吞药,两次割腕。&rdo;
&ldo;吞药是因为,那时他已经没有办法睡觉了,医生给他开了点安眠药,我看着那药就觉得心烦,可是一尘没有它就睡不着,我每晚下班后就带着药去看一尘,我给他药,看着他把药吃了然后又把药带走。可他竟然把药片藏在舌头底下,攒了好久,然后全部吞了。要不是我第二天休息没去上班,他的尸体就该凉了。&rdo;
&ldo;哦,你知道他是在哪吞药的吗?就在你们一起住的那破出租屋里。剩下两次自杀我就不说了,因为一尘觉得那都不算自杀,他说他只是等你等得有点累,然后过程太痛苦了,如果有更大的痛苦的话,等待的痛苦或许就不会那么明显了,时总,您能开这么大个公司一定见多识广吧?您能不能告诉我,那究竟算不算自杀?&rdo;
算不算?
时亦南握着手机,指骨攥得发白,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乐栋显然也没打算听他回答,他又接着往下说:&ldo;白一尘简直就在放屁,那都不算自杀算什么?正常人会往自己手上划那么深的口子?他就差没把自己手筋给割断,也还好他没割右手,不然你要他还怎么继续画画?&rdo;
&ldo;我就和你说这么多了,这些东西你都能查到,说多了也没意思,我也不想和你这种傻逼说。&rdo;乐栋的话音冰冷而满掺恶意,&ldo;你听我说有什么意思呢?你有种就去问一尘啊,听听他怎么说,我只是个旁观者,我掺和进你们俩的事干嘛呢?&rdo;
&ldo;你要么当初分手,分得再干净点,和他说清楚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渣,让他死心,要么就永远也别回来,别再回来折磨他了。&rdo;
&ldo;真的时亦南,你死了比活着好。四年前你要是死了,出车祸,或者干嘛,你只要死了而不是走了,白一尘就不会自杀,今天也不会去看心理医生了。&rdo;
&ldo;他会渐渐忘了你,哪怕没和我在一起,他也会和其他人开始新的生活。&rdo;
乐栋声音弱了下来,他低低地笑了一声:&ldo;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过的比现在幸福。&rdo;
&ldo;别再来问我这些狗屎问题了,时亦南。&rdo;乐栋最后说,&ldo;你要是在我面前,我他妈一定会打死你,不是因为白一尘,只是因为你这种人叫我恶心。&rdo;
说完,乐栋就把电话挂断了。
时亦南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忙音,过了许久手才一松,手机坠下砸在桌角,发出既重又沉的一声,屏幕也许碎了,但是他没空去管。
上午的时候尚且能流几滴泪,现在他眼睛虽然酸胀但十分干涩,因为他觉得他自己的眼泪太可笑了,简直就像鳄鱼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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