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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第八个：连环可解也。

这个命题至今都没有能令人信服的解法。冯友兰的解释也只是草草地说&ldo;成毁是相对的&rdo;（连环是不可解的，但是当它毁坏的时候，自然就解了），一笔带过。如章太炎引《国策》解连环法，认为解连环是用铁锤敲碎（章太炎《诸子略说》）；牟宗三认为：&ldo;&lso;连环可解也&rso;并不是独立的一条，而是对前两句的提示，&lso;南方无穷而有穷，今日适越而昔来，连环可解也&rso;就是把宇宙看成圆的&rdo;（牟宗三：《中国哲学十九讲》）；胡适认为&ldo;关于连环可能是最没意义的&rdo;（胡适《中国名学史》）；郭沫若：&ldo;庄子所谓&lso;得其环中以应无穷&rso;，连环如各得环中以运，则彼此不相拘束，是不解而自解了。&rdo;（郭沫若《十批判书》）

这里有一个故事。曾有一个鲁国人献给宋王两副连环，说是最聪明的人才能将这两副连环解开。宋王倾尽举国智囊，也未能解开这副连环。就在宋王窘迫万分之时，一位风尘仆仆的辩士赶到宫廷，轻易地解开了其中一副，然后就说：&ldo;都已经解开了。&rdo;他解释道：&ldo;另一副连环本来就不可解。不可解便是这副连环的解。&rdo;由此看来，&ldo;不可解即解&rdo;。

但我个人更倾向于郭沫若先生的解释。一是庄子与惠子本来就是好友兼辩论的对象，而惠子也是庄子唯一可以对话的人。而记录在《庄子》中的惠子的命题，均是惠子与墨家辩论的内容，那么，按照庄子&ldo;得其环中以应无穷&rdo;的观点来解释惠子的命题，就再为合适不过了。结合庄子与惠子生活的年代，我们可以把这个连环看做当时诸子百家不同的思想学说，表面上看，这些不同的学说在不同的年代为不同的王室服务，但是究其思想本质却互为相通，所以，只要这些学说互相不约束彼此，又可以运用到各国的建设发展中去，将理论运用于实际，那么即便天下有再多的学派，再多不同的思想潮流，不同学术之间的矛盾也可以迎刃而解了。个人觉得，这样的解释更符合当时的社会现实和惠施的政治思想。

第九个：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也。

《墨子&iddot;经上》说：&ldo;中，同长也。&rdo;墨家认为，以&ldo;中&rdo;为分界，两边的部分是等长的。而惠施反驳说：&ldo;我知天下之中央，燕（当时最北的诸侯国）之北，越（当时最南的诸侯国）之南是也。&rdo;有人解释为：因为空间无边无际，无限大，到处都可以成为中心。看似是&ldo;宇宙时空观&rdo;的解释，但又很牵强。&ldo;燕之北&rdo;也就是说中国以北，&ldo;越之南&rdo;也就是中国以南，为何中国之外是天下的中心呢？中国之外，周围都是实力尚浅的蛮夷之族，何谈&ldo;中心&rdo;呢？我们应该考虑到惠施&ldo;去尊&rdo;的思想，这正是他&ldo;平等&rdo;思想的体现。

第十个：泛爱万物，天地一体也。

惠施对事物的统一和差别的相互关系，有一定的认识。他认为事物都有相同之处，同时又有差别。事物的相同和差别是相对的，它们同处于统一体之中。然而惠施特别强调事物的差别是相对的，相同才是绝对的，所以他得出万物&ldo;毕同&rdo;的结论。这样就把相同的事物和不同的事物都抽象地统一起来。他更进一步推论出：&ldo;泛爱万物，天地一体&rdo;的结论。《吕氏春秋》说：&ldo;天地万物，一人之身也；此之谓大同。&rdo;这是对惠施&ldo;泛爱万物，天地一体&rdo;的解释。&ldo;天地一体&rdo;也指的是&ldo;我&rdo;与天地合为一体，这是&ldo;泛爱万物&rdo;必然达到的境界，因万物齐，则进一步与万物同归于一，进而达到&ldo;天人合一&rdo;之境界。

与惠施同为名家的还有一位，那就是公孙龙。《史记&iddot;仲尼弟子列传》中，太史公认为，公孙龙是孔子的学生。抛开史料中的轶事不谈，公孙龙与惠施&ldo;合同异&rdo;的思想不同，他通过对事物概念和性质的分析，强调它们之间的差别和独立性，他的&ldo;坚白论&rdo;就得出了一般先于个别而独立存在的结论。比惠施幸运的是公孙龙一派有文献传世：坚白石离、白马非马、指物篇、通变论。他的学说以&ldo;白马非马&rdo;论最为知名。

据说，公孙龙过关，关吏说：&ldo;要过关，人是可以，但马不行。&rdo;公孙龙便说白马不是马啊，一番论证，说得关吏哑口无言，只好连人带马通通放过。那么，公孙龙是怎样来论证的？

首先，是从概念分析的角度来论证。&ldo;马&rdo;这个概念是指事物的形体；&ldo;白&rdo;这个概念是指事物的颜色。而&ldo;形体&rdo;和&ldo;颜色&rdo;是两种不同的东西，&ldo;指称形体的概念&rdo;与&ldo;指称颜色的概念&rdo;当然是两种不同的概念。&ldo;白马&rdo;既指形体又指颜色，而&ldo;马&rdo;仅仅指&ldo;形体&rdo;。所以得出结论，&ldo;白马&rdo;不是&ldo;马&rdo;。其次，从概念运用的角度来论证。我们要找匹&ldo;马&rdo;骑骑，那么&ldo;黄马&rdo;、&ldo;黑马&rdo;都是我们要找的马；如果我们要找匹&ldo;白马&rdo;骑，那么&ldo;黄马&rdo;、&ldo;黑马&rdo;都不是我们要找的马。如果&ldo;白马&rdo;是&ldo;马&rdo;的话，我们无论是要找匹&ldo;马&rdo;骑骑还是要找匹&ldo;白马&rdo;骑，那就应该&ldo;黄马&rdo;、&ldo;黑马&rdo;都可以，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这就充分证明了&ldo;白马&rdo;不是&ldo;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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