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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好了，我看你现在也恢复了些。正好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答得好，我就带你回家，若是答得不好，正好这儿还有火呢，就地就把你烤了吃!&rdo;大妞笑盈盈道，&ldo;你是妖怪，还是神仙?&rdo;

它当然是妖怪，可是现在，谁说实话，谁就是傻子。曾几何时，世间万物都尊奉他们妖族为主，可如今，一切荣光都被夺走，三教之人占据了他的王庭，他和他的子民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最悲哀的是，他到了现在，还要借助死对头的名号来从他向来鄙夷的人类手下捡回一条命。

大妞看它一动不动的样子，还以为它是想隐瞒身份，蒙混过关。

她勾起它的下巴，与它对视道：&ldo;少装蒜了，你看看你的样子，哪有普通的鸡长成你这样，又有你这么生动活泼的表情。你还恰好出现在七仙女沐浴的汤泉里。你要真是一只凡鸡，我就把地上这块大石头吞了。&rdo;

呵，等我恢复真身，一定亲手把这石头给你喂下去，鸡仔正恨恨地想着，突然回过神来，她说什么，七仙女?玉帝的女儿?!

大妞正打算再接再厉，继续严刑逼供时，鸡仔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果断点了点头。

它跳下来，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ldo;写得可真丑。&rdo;大妞凝神细看，不知不觉念出来，&ldo;我是卯日星官的手下。卯日星官?!怎么这么熟啊。&rdo;

鸡仔一不做二不休，啊啊啊地打鸣。

大妞恍然大悟：&ldo;就是西游记那个!帮孙悟空降蝎子精那个!&rdo;

&ldo;真的假的?&rdo;大妞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又道，&ldo;妖鸡也会打鸣，你还有别的证据吗?&rdo;

鸡仔瞪了她一眼，喷出一缕金色的火苗，石头上一串蚱蜢，连带石头，一齐在这火焰中化为飞灰。

&ldo;好厉害……&rdo;大妞心如擂鼓，&ldo;金灿灿的，就像阳光一样，你真是神仙，那你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带我回去吗，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rdo;

这么多问题怎么答啊，不论大妞怎么问，鸡仔都是叹了口气，摇摇头作一言难尽状。

&ldo;事情，居然会有这么复杂吗……&rdo;大妞只觉匪夷所思，&ldo;你不会在骗我吧，那你说你抹去我的记忆做什么?&rdo;

抹去记忆?鸡仔一僵，飞快地摇头。

&ldo;不是你干的?那是谁?&rdo;大妞神情肃然，&ldo;快说，这个问题必须答，不答照样烤了你。&rdo;

鸡仔忍着怒气，又在地上慢吞吞地写字。

大妞定睛一看，写得是：&ldo;是打伤我的妖怪，当时你就在现场，他怕你走漏风声。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随后一大批人就到了，他若是将你们全杀了，定会惊动此地的神明，所以干脆抹去你的记忆。&rdo;

&ldo;原来是这样……听起来，好像也在情理之中，这么说那个妖怪就是你的仇家，乘你下凡办事，就在半途截杀你罗?&rdo;

鸡仔点头如捣蒜。

他说得合情合理，大妞也信了几分。更何况，可是不知为何，她一见它，就有一种难言的亲近，抱着他时，温暖舒适，就同抱着一个小太阳一般。大妞又看到它肚子上狰狞的伤口。要不是遇见她，它说不定就没命了。如果它真是什么坏东西，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若是她真的识鸡不清，这只残废鸡做坏事也有心无力，可要是它真是神鸡，那她不就胜造七级浮屠了吗。

她抱起鸡仔，无语道：&ldo;你说说你们仙界办事效率怎么这么低，我都投胎到这里十年了，你们才发现，发现了也就算了，也不派一个靠谱点的神仙，就让你这么一只鸡来。走吧，走吧，我带你回家，不管怎么样，先把你治好再说，肚子还疼吗?&rdo;

鸡仔埋头在她怀里，翻了个白眼，活了几万年，就没见过这么又蠢又瞎的女人，呸，你才是鸡了，还是咕咕叨叨的老母鸡。

待到进门，大妞一溜烟跑回房间，把它塞进衣柜里。

它在一堆衣服里翻来滚去，大妞忍笑按住它悄道：&ldo;别动了，安静些，一会儿我就来给你送吃的。&rdo;

&ldo;大妞，是你回来了吗?&rdo;

&ldo;哎，爹，是我，我马上就来。&rdo;

碰的一下柜门关上，一片黑暗之中，鸡仔把头顶的裙子扯下来，狠狠地啄了几个洞。

厨房内，董大郎正忙活着，大妞含笑掀帘而入。

&ldo;爹，怎么是你，娘呢?&rdo;

董大郎撒上最后调好的淀粉水勾芡，回头道：&ldo;镇里的布庄有一个大订单想交给你娘来做，她去镇里谈生意去了。今天吃莼菜羹，蒸笼里还有蒸好的米糕，快帮忙端出去吧。&rdo;

&ldo;莼菜羹!&rdo;大妞笑得眉眼弯弯，&ldo;好棒啊，现在就吃啊，我们不等娘了吗?&rdo;

董大郎一笑：&ldo;我给你娘留着呢，咱们先吃。她可能……要一会儿才能回来。&rdo;

&ldo;这样啊，那成吧。&rdo;大妞拿着碗筷，毫不疑心就出去了，董大郎盛羹的手一顿，无声地叹息着。

粗黄陶罐里，蛋花千丝万缕，漂浮在表面，翠色欲滴的莼菜，点缀其间。大妞飞快地给爹盛好，又给自己舀了一大碗。

&ldo;滋溜&rdo;她端起碗就喝一大口，莼菜清淡爽口，如丝绸一般，顺贴地滑过口腔，溜进胃里，一口咽下，余味悠然，鲜美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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