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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左迟让开位置，江瑜坐了过去。他不习惯这样的热情，哪怕在寻常人家，长辈疼儿孙是如此正常的事，可在江瑜看来却矫情又做作。

他扯着僵硬的嘴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任由外婆拉住自己的手，又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ldo;瘦了……&rdo;外婆似乎不太满意，看了看又说：&ldo;结婚了吗？&rdo;

江瑜一愣，左迟在旁边笑道：&ldo;外婆，你糊涂了，哥哥才比我大三岁呢，结哪门子婚啊？&rdo;

&ldo;哦，哦，对的。&rdo;外婆也笑，满脸的褶子皱在一起，又说：&ldo;学习还好吗？有生病吗？好好吃饭了吗？&rdo;

江瑜像戳一下才会说话的玩偶娃娃，一对一地回答：&ldo;还好，没有，好好吃饭了。&rdo;

等左叔回来，这顿饭才正式开始。

左迟和江瑜坐外婆旁边，左迟一边帮外婆剃鱼肉，又碎碎念着说：&ldo;外婆您不能吃那个……不是肉丸子，那是芋头，您吃了不消化的。什么呀，那太油了，外婆您吃这边的……&rdo;

江瑜坐在外婆另一边，一边看左迟熟练地给外婆夹菜，舀汤，一边默默吃自己的。

外婆眯着眼，隔一会儿又给江瑜挑了几根豆芽，说：&ldo;你多吃点，这么瘦呢。&rdo;

江瑜：&ldo;……&rdo;

江瑜砸吧砸吧嘴，给外婆挑了块鸡肉，外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ldo;小瑜乖，乖。&rdo;

江瑜笑了笑，筷子还没收回来，就听对面二舅说：&ldo;老太太您也是的，左迟哪次不顾着您啊，左迟就不乖了？&rdo;

左迟眉头一皱，&ldo;外婆不是这意思。&rdo;

二舅摆摆手，&ldo;左迟你懂事，咱们都清楚。这人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儿孙多了也不一定都是福气，这也有孙子从来也不主动来探望一下老人家，这会儿夹点菜就算孝顺了呢。&rdo;

江瑜抬头看了二舅一眼，非常赞同地说：&ldo;二舅说得有道理。&rdo;

二舅一愣，三舅啧了一声，瞪了二舅一眼，那意思‐‐你个白痴，哪儿有人埋汰人还把自己一块儿说进去的？

二舅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ldo;儿孙&rdo;两字可不是把自己也说进去了么。他和老大、老三对老太太怎么样，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不过被江瑜似嘲讽地呛回来，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二舅又转头去看梁冰，他这回跟老三过来主要是为了筹钱，他知道梁冰一直想忘掉与江明兴的事情，更不愿提起江瑜的存在，所以话题就总是往左迟身上带，夸赞一直不绝口，活像旁边坐的江瑜是不知道哪儿捡来的外人。

江瑜倒是无所谓，左迟同样是他值得骄傲的妹妹。不过左迟这一路吃得煎熬不已，好几次想把这些所谓的&ldo;亲戚&rdo;全给乱棒打出去。

二舅还没夸够，左叔却是听够了，他端起酒杯说：&ldo;说说你们生意的事吧。&rdo;

这才终于把话题给扯了回去。

等一顿饭吃完，江瑜告辞回家，已经十二点了。

若不是被左迟拉着多陪了外婆一会儿，他早在吃完饭的时候就想离开了。

到家的时候，江明兴屋里传来震天的打呼声，江瑜打开客厅的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看到有酒的痕迹，这才揣着狐疑洗漱了上床，可在梁冰家因为无聊而带出的困倦，这会儿躺在床上，又没了困意。

脑子里清醒得很，二舅和三舅夹枪带棒的说话，夸左迟的时候还不忘埋汰自己的语气，那种&ldo;你不是我们梁家人&rdo;的感觉从对方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里迸发出来，让人难以忘怀。

不过就算如此，江瑜心里早已没有太大的感觉了。愤怒也好，羞耻也好，都没有，有的只是好笑罢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墙壁上有许多小小的刻痕，那是他早年在愤怒无处发泄时半夜三更拿着笔胡乱刻下的。

写得是什么，他自己早已记不得了，但那深深浅浅的刻痕却仿佛又把那个不甘心的江瑜推到了自己面前。

不嫌丢人的。

江瑜眯起眼，眼不见为净地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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