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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季萧的指尖扣在手心里，哆哆嗦嗦的想起季归鸿早前的责骂。

&ldo;你若还有些用处，若还记得我是你父亲，你便还能少吃些苦头。&rdo;

&ldo;起来！&rdo;那丫头不让季萧发呆，只给他穿好衣服便一把拉起他又胡乱的将自己手上的披风塞到他手里，然后将他推出门去，&ldo;一会儿进屋听话些，你也能少受一些苦。&rdo;

外院明光闪烁，隔着门传来不少女子嬉笑的声音，烛光之中举手间能看觥筹交错的影子。

季萧只偏头看了一眼，就给那丫头推搡着弄进了一侧的主屋里，&ldo;在这等着，别想跑，若是跑了，&rdo;她冷笑着顿了顿，&ldo;老爷说了，你若是不想跟贵人，便让外头那群家仆用一用你，你可乐意？&rdo;

季萧吓得发抖，僵立在了黑暗之中。

两年过去，季萧抬眸，面色平静的看着此刻隐约有暴怒征兆的季归鸿，早已忘了自己缘何曾那么畏惧。

&ldo;我怎么不记得有过你这个父亲？&rdo;

第69章一更

季归鸿气火攻心，抬头扬起一巴掌，眼看就要落到季萧脸上。

季萧没躲，只伸手挡住，他看着季归鸿暴怒的脸色，劝道，&ldo;若是真打下来，没有天消不了，若是这天里见着了平王，他问起来，我不会隐瞒。&rdo;

这一句话直接捏重了季归鸿的软肋，莫要说季萧去告这一巴掌的状，就说季萧随便在平王面前说上一两句话，那也是要决定季家生死的。

季归鸿涨红的脸色霎时颓败下去，那只被季萧挡在半空里的手慢慢滑下去，有些无力的垂到了身子一侧。

&ldo;你瞧瞧你们父子两个，这么久没有见面，一见竟是先掐起来了。&rdo;赵氏站出来打圆场，脸上笑意温和，上前亲热的就拉住季萧的衣袖，将他往自己身边带，&ldo;两年未见，阿萧又比从前标志了许多，长得……&rdo;

赵氏的话还没说完，季萧便平淡的接了一句，&ldo;我母亲曾经说过，我长得半点不想我的生父，全都像了她。&rdo;

赵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季萧一提起他的母亲，便是赵氏最心亏的地方。季萧的衣袖顿时变得仿佛入热铁一般焦灼，让赵氏碰也碰不得。

季归鸿的脸色也微妙起来。

&ldo;倒好像是的，&rdo;她干涩的开口，勉强整理出下面的语句，继续将慈母的模样装好，&ldo;阿萧这趟回家，可要多住两天，母亲准备了你爱吃的，一会儿到了芳菲苑，让他们好生侍候着你。&rdo;

赵氏的谨小慎微让季萧感叹又觉得可笑。曾经这季家的女主人，对他们母子几乎是生杀夺舍，予取予求，如今位置一环，人就不得不变了个样。

在这样的地方，无须真心假意，只有利益的取舍。

季萧抬手甩开赵氏的手，毫不犹豫的将她的场面话戳破，&ldo;我是被绑来的，不算回家，另择，我在这里住时也没有你这个母亲，我爱吃的是什么？&rdo;他侧头过去反对赵氏道，&ldo;我爱吃的，可不是那年节里才有一块的红烧肉。&rdo;

赵氏给这么说，面色更是尴尬无法自如变幻。赵氏的两个亲生子，算起来也是季萧的兄长，见母亲给季萧堵得无话可说，满面窘迫，不由要站到前面为赵氏出头。

&ldo;季萧，莫要以为出去两年攀上高枝儿，回来就可以这样目无尊长！你倒是觉得平王一见着你就真能不计前嫌要你了，&rdo;

&ldo;正是，若是我们将你这两年在外头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的事情告诉平王，你以为他会如何？&rdo;

兄弟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说出了兴味，又觉得正是这么一回事，便更往下道。

&ldo;我猜，如果平王发现了你的身子竟是这样古怪不说，还能生育孩子，说不定把你当成个珍奇异宝送去京城让众人开开眼界呢！&rdo;

季萧将他们的嘲讽与轻视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恼怒全无，只剩下心头想要发笑的冲动。

季家两兄弟见季萧不为所动，有些恼怒，&ldo;你别以为我们真不敢收拾你，你这怪物，只给季家丢脸，如今难得有些用处，竟还推三阻四不肯献身！&rdo;

&ldo;正是，当年这怪物一出生就该将他扔去土里埋了，省的如今因他闹出诸多事端，惹得咱们家里也不太平。&rdo;

他们言辞刻薄过分，季归鸿与赵氏在一旁也只听着，没有半点儿阻拦的意思。

曾经在这里受到的轻视与虐待，季萧一点儿也没忘记。他无心再与这些人掰扯，他们总是不会觉得自己有任何做错的地方的。

&ldo;阿萧只管随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不必想有无退路，不必想别人的悲欢喜乐，&rdo;季萧想起沈淮曾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ldo;我就是你的退路，他们的悲欢喜乐永远是排在你的后面，记住了吗？&rdo;

这些话，换个模子沈淮也反复说过很多次，左不过是要季萧改改绵软的性子，将架子摆出来。季萧从前听了这些话觉得无处可用，毕竟平王府的上上下下待他已经十分恭敬，如今看着季家人的狰狞面目，忽然更加明白了沈淮的用意。

&ldo;若是平王有那么好，&rdo;季萧抿了抿唇，&ldo;你们两个怎么不去侍奉？&rdo;

这话一说完，季萧就后悔了。他本来是想堵一堵季家两个少爷的嘴，让他们换位想一想自己愿不愿意用男儿心去侍奉另外一个男人，让他们知道这曾经带给自己的侮辱。平王对季家人来说，只是个代表着荣华富贵的人，可对于季萧，那是他的晋和，细致稳妥又体贴耐心，将他碰在心头的晋和。

他皱了皱眉头，懊恼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只不过这话的确也让季家两兄弟觉得大受侮辱，&ldo;你都当我们和你一样的下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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