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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赵玫先被推出的手术室，因为打了局部麻醉，她说不出话，但还有一点点意识，她绝望地看着章见飞，颤动着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章见飞俯身倾听，随即身子变得僵直，他听清了，赵玫说的是三个字：我恨你。

忙碌的手术室慢慢恢复平静，章见飞也很&ldo;平静&rdo;，因为从踏进产房开始，他就已经预见了这样的结局。很多的人围着他，每个人都表情沉痛，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脑子里嗡嗡响，浑身像是被抽了筋骨似的动弹不得。直到护士将孩子已经冰冷的遗体抱到他跟前，他才恢复了点意识，颤抖着伸出双臂接过无声无息的孩子拥进怀里，多么好看的小孩，皮肤一点褶皱都没有，刚从母亲体内拿出来时皮肤还透着粉红，可是这会儿孩子的小脸已经开始泛白，章见飞将脸颊贴着孩子的胸口，泪如泉涌……

&ldo;宝贝，我是爸爸，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的心跳呢，你的呼吸呢，宝贝，我等你等了这么久，我为你取好了名字，为你安排好了未来，你如果不满意哪怕跟我哭两声都可以，可是为什么你一点声息都没有……孩子，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妈妈没有足够的爱就结合，没有爱的摇篮于是被你拒绝，你宁愿就此沉睡不醒……可是宝贝，爸爸有多爱你你知道吗，爸爸已经失去过一次骨肉，这次又让我失去，一定是爸爸造孽太深没有福缘拥有你，宝贝，对不起……&rdo;

章见飞抱着孩子念念叨叨，足足抱了两个多小时，医生护士都没办法让他松开手臂，他摇着头拒绝所有人的接近：&ldo;你们都走！快走！我不要把孩子给你们，太平间那么冷，他会冷，他一定是觉得这人间太冷了，于是不肯醒来，我要让他醒来！……&rdo;

他轻摇着怀中的孩子，泪水在脸上流成了河，&ldo;宝贝，你醒来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求你，你至少要看看我，认得我，下辈子再来做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和你妈妈好好相爱，给你这辈子享用不尽的爱，宝贝，你听到没有？&rdo;

在场的人没有再上前夺孩子，默默地看着一个伤心的父亲跟孩子作最后的告别，许多护士都泪湿眼眶。

过了许久许久，章见飞才交出孩子，他已经哭完了所有的力气，同时吩咐守护在身边的助理：&ldo;给我准备最好的墓地。&rdo;

&ldo;是，我们马上去准备。&rdo;

&ldo;我还没说完，是准备双人墓，一个给我的宝贝，一个给我自己，将来我死后要和我的宝贝埋在一起。&rdo;

噩耗传到南宁时，赵成俊刚参加完当地的一个招商会。阿莫亲口告诉他消息时，他没有吭声，脸上一时看不出什么。但是此后很多天，他一直很少说话，每个人都察觉出他的可怕，员工们见到他时都战战兢兢，即便是跟随他多年的阿莫，亦是十分小心一言一行，唯恐刺激到老板。

&ldo;双人墓？&rdo;当赵成俊得知章见飞为夭折的孩子准备的是双人墓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这天距赵玫小产已经半个月。

阿莫道：&ldo;是的，章先生很伤心，他准备自己百年后和孩子葬在一起。&rdo;

&ldo;虚伪！如果他能对小玫好一点，至于弄成现在这样吗？我决不会放过他！&rdo;赵成俊靠着大班椅的椅背，狠狠抽着烟，继而自嘲地冷笑，&ldo;至于那个墓，我躺进去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样也好，我不用给自己准备墓地了，跟自己的外甥躺在一起好歹不会太孤单……&rdo;

&ldo;总裁！&rdo;阿莫被他的话吓到。

赵成俊平日是极少开玩笑的，拿这种事开玩笑叫人害怕，阿莫的脸都白了，赵成俊摁灭烟头，瞥她一眼：&ldo;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我现在就会死。&rdo;

阿莫嗫嚅着说：&ldo;总裁，这种事最好不要拿来开玩笑。&rdo;

他又瞥了她一眼，忽然问：&ldo;你来公司多久了？&rdo;

阿莫这回更吓个半死，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老板要开除她。虽然她与老板的妹妹是同学，赵成俊也一向很厚待她，但他素来公私分明，哪怕她跟随他多年，但若工作出了纰漏，他一样不留情面。阿莫背后冷汗涔涔，小心地回答：&ldo;有六年了，总裁。&rdo;

&ldo;六年，这么久了……&rdo;赵成俊很吃惊，这么算来自他创立博宇起，她就跟着他了。他不由得问：&ldo;那你说，我是不是个很可怕的人？&rdo;

阿莫愕然，不明白老板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见阿莫发愣，赵成俊直摇头，不再说话，而是埋头处理桌上一大摞的签呈。可是签着签着，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阿莫说：&ldo;如果有合适的人，你还是嫁了吧，这么多年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我不想耽误你……&rdo;他抬头看着她，这一刻的目光是温和的，&ldo;我有我的难处，你该明白。&rdo;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一直以为他日理万机，他不会知道她心底隐秘的心事，原来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ldo;怎么，没听明白？&rdo;

&ldo;明，明白。&rdo;阿莫冰雪聪明，跟随他这么多年，每每他说前半句她就能猜到后半句，她怎么会不明白！她知道自己只是个秘书，能留在他身边就已是幸运，她不能有太多奢望，而且他现在正在恋爱，她更不能奢望什么了。这么多年她从未见他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纵然他身边从来不乏年轻靓丽的女子，但那些女人都只能被称为&ldo;女伴&rdo;，大多时候只是他出入社交场合必须的花瓶，而且很少有长期固定的，真正意义上的女友毛丽是第一个。

阿莫觉得赵成俊对毛丽超乎寻常的热情太不像他的风格了，比如他会亲自给她挑选礼物，亲自过问用餐的地点和环境，甚至有时候还会征询阿莫的意见，他穿什么衣服去见女友合适。每天一结束工作他就迫不及待地驾车去接女友，吃完饭也很少在外逗留，大多数时候都会回公寓享受两人世界。而他的公寓还是阿莫帮忙物色的，所有家具和生活用品也都是她一手添置，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屈辱，每每想起这事心里就像是被什么绞着一样，可是没有用，在她偷偷落泪的时候，他大概正和女友纵情欢愉，他从来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因为她只是一个秘书。

而赵成俊埋头继续在忙工作，压根就忘了他说过什么，还照例吩咐阿莫：&ldo;去把彼得安找来，我有事问他。&rdo;

说这话时，他头都没抬。

阿莫回了声&ldo;是&rdo;就轻轻退出办公室。

稍顷彼得安进来，赵成俊问他：&ldo;北海那边的拆迁进展得怎么样了？&rdo;

彼得安怔了下，&ldo;哦，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我派人跟进北海那边的拆迁，结果我听到一个很不好的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rdo;

赵成俊抬起头：&ldo;什么传言？&rdo;

&ldo;听说有人花钱鼓动村民跟拆迁队对抗，也就是跟我们对抗，当然有部分村民是真的不想搬，但据我调查，还有一部分人不是不愿意搬，而是收了别人的钱。&rdo;

赵成俊蹙起眉头，觉得此事非同小可：&ldo;还有这种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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