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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而自己，还是太嫩了，险些害了阿纸。

谢律默然站在宁王身边，待唐济抬头望见他时，扯起一抹苦笑。

从来没有哪一刻与某人有如此&ldo;同为天涯沦落人&rdo;的感觉。心照两宣，个中滋味难以形述。

……

&ldo;王爷，找遍了，荀阁主他、他人确实不在行宫里！&rdo;

&ldo;什么？他、他没说他去了哪里么？跟你们、跟他那些下人都没有说过？那他从影阁带来的那几个人呢？把他们统统叫过来问话！&rdo;

&ldo;王爷，&rdo;下人面有难色：&ldo;影阁中人，除历飞影之外，如今统统不知所踪！&rdo;

&ldo;这、这怎么可能？这行宫外面都是水，他们还能插了翅膀跑了不行？再给我去找！&rdo;

&ldo;王爷！情况必然有变，请王爷速作决断！&rdo;唐济拱手，神情焦灼：&ldo;荀阁主遍寻不见踪影，枫叶山庄消息应该无错――这半年来，成王频繁书信荀阁主，阁主怕是早生二心，前日成王秘密由京城返回封地，密探探得阁主已带影阁精锐连夜投奔成王，若主子还不动作，怕是待今日路上积水褪去，云锦行宫便要被宁王府团团包围，到时候再走，为时晚矣！&rdo;

&ldo;不可能！&rdo;宁王目中光华闪过，长袖一摔：&ldo;荀长跟了我十几年，绝不可能背叛我！&rdo;

&ldo;王爷！人心难测，阁主如今不在宫中，亦未向王爷交代行踪，难免叫人生疑！属下知道阁主追随王爷多年感情笃厚，王爷一向信赖阁主，但如今天下，成王掌握着大势，难保阁主他不会想着见风使舵――&rdo;

&ldo;什么见风使舵！你休要胡说！荀长在我身边多年，忠心于我！便是天下人都背我而去，荀长他也不会！&rdo;

&ldo;谢将军，&rdo;唐济见说不动宁王，转身便拜向谢律：&ldo;成王早在七日之前，便由京城秘返。枫叶山庄探得消息，连送了十几只灵鸽，但云锦行宫却不曾收到过一只！枫叶山庄灵鸽过去送信从未有过差池，此事绝非寻常，急需彻查！&rdo;

&ldo;还有，还有――前夜枫叶山庄莫名走水，灵鸽几乎全被烧死，药阁长老与那放火之人交了手，那人所用招式极似影阁副阁主韦纶！韦副阁主向来只听荀阁主差遣，如今两人又都不在云锦行宫……&rdo;

&ldo;唐济，你没有真凭实据，若再敢胡说八道，本王、本王……&rdo;

&ldo;唐少使，疏不间亲，&rdo;谢律低声拦开二人：&ldo;王爷今儿累了一天了，唐少使从洛京城泅水过来，亦该早些将衣服换了，着了寒气作下病来就不好了。&rdo;

……

……

天色已暗，许多日来难得一见又有了明月，轻风微寒。

&ldo;昭明，你觉得……荀长他，真会背叛我么？&rdo;

&ldo;王爷以为呢？&rdo;

&ldo;他才没那个胆子。&rdo;晏殊宁靠着拔步床侧，一脸委屈地抱着一大壶酒：&ldo;他又不傻！成王顽劣愚钝那是出了名的。像荀长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会甘于侍奉那种不成体统的主子！昭明，换做你，你又愿意去侍奉那个成王么！&rdo;

谢律摇了摇头，关了床边窗子，顺手从醉醺醺的晏殊宁手中夺下酒壶。

&ldo;王爷自己都说了，荀阁主跟了王爷十几年，又怎会背叛王爷？所以说，宁王殿下莫要过于忧心，明儿一早便要启程，今儿要早些歇下才是，说不定今晚荀阁主就回来了，到时候，王爷自个儿问罪他便是。&rdo;

&ldo;呵，&rdo;晏殊宁眼神茫然，喃喃笑了几声：&ldo;可是这种事情，谁又知道呢？&rdo;

&ldo;我本以为，昭明你亦是绝不会离我而去的，可你始终……还是弃我而去了不是？&rdo;

&ldo;王爷何必旧事重提？属下这不是回来了么？&rdo;

晏殊宁怔了怔，低下头去：&ldo;好，不提，不提了。怪我，想来都是怪我。不该提的。&rdo;

&ldo;谁叫我当初……对你不好。荀长若是真的弃我而去，也都怪我……谁叫当初我许了他，待我成了天子那日，便让他脱去贱籍。明只要求父皇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情，我却偏要他等，这么一拖，便足足拖了他十几年。&rdo;

&ldo;想来他……多少也觉得寒心了吧？&rdo;

&ldo;对我这种没有半点人情味的主子，觉得寒心也真不奇怪。便是成王他平日里如何荒谬愚蠢，怕却也不会像我一般，对身边至亲之人这么狠心吧。&rdo;

&ldo;自幼师父教我，帝王心，便要无恻隐。说是前朝千羿王子弑兄杀父，将宠爱的妃子送于塞外和亲，生在帝王家，就要如那般狠得下心才能终成千古一帝。不能轻信于人，更不能有……亲友、爱人。&rdo;

&ldo;我一直以为，那是对的。&rdo;

&ldo;因而那么多年来，我屡屡把你们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境。我心里担忧，我害怕，我总想着成王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大夏几百年的江山基业，怎么能交到他手里？若是他真的当上天子，岂不是要天下大乱、民不聊生？&rdo;

&ldo;而我，自以为可以成为千羿帝那般的明君。大夏在我的管制下，必然繁荣昌盛、法度明严，人人循规蹈矩、安居乐业。&rdo;

&ldo;但……可能就因为我太过急功近利了吧，这些年来功绩越多，父皇就越发防备着我、越发偏心向成王。纵然成王愚钝荒唐，父皇却还由他霸占宫禁、握有兵权；反倒是我，封地兵权被收得一无所有，每日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rdo;

&ldo;也就在你走后。昭明，我活了快三十年，直到你走了，才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来，过得简直是本末倒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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