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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绮儿，娘该怎么办？&rdo;三太太拉着谢绮年掉眼泪，&ldo;你爹临走前说过，让我务必好生照看陆姨娘。&rdo;从前也有几回姨娘落胎的，可从前在任上能往那些狐媚子身上推，如今在谢府没人好赖呀。

谢绮年秀眉微蹙，&ldo;是陆姨娘自己没福罢了，娘不必忧心。&rdo;似陆姨娘那般身材袅娜，又动不动就淌眼抹泪儿的，根本不是有福之人。再说生孩子本就是凶险之事，怀了孩子却养不下来，也是有的。

&ldo;可你爹说过，若是陆姨娘这一胎有什么，他便要休了我呀。&rdo;三太太心神已乱，放声大哭。三爷脾气急，这&ldo;休妻&rdo;的话也提过不止一遭，只怕他这一回会是真的！他对陆姨娘这狐媚子着实上心。

&ldo;没这个道理！&rdo;谢绮年忍下怒火，细细劝着三太太，&ldo;您是嫡妻，陆姨娘是偏妾，凭爹爹再怎么宠爱陆姨娘，也不会为了个妾侍责怪您的。&rdo;更甭提休妻了。他也就是说说而已。

真要休妻，他一个人说了也不算。上有宗族父母，下有嫡子嫡女，哪能由着他肆意妄为。谢家世代书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风清正，哪能由得他为着个妾侍要休弃原配。

&ldo;你不懂！&rdo;三太太只是大哭。这不是三房第一回死姨娘，也不是第一回死怀着身孕的姨娘。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儿女回谢府？一则是三爷不许自己收礼，任上未免清苦；二则是三爷爱妾柳媚儿小月了。

&ldo;这是我看在儿女份上，最后一回容你！&rdo;三爷一掌打在三太太脸上，&ldo;往后若再敢这般狠毒，我定会休了你！&rdo;到时我一句话不用说，只把历年来媚儿、婉儿、娇儿诸人的脉案拿到苗家面前，苗家便没话说！

哪有这么巧，一个又一个的妾侍怀了孕或是小月，或是一尸两命。&ldo;这些年我来房中人不少，怀孕的也多，却只有丰年一位庶女，你还敢说自己不嫉妒，不狠毒？&rdo;三爷话里面透着阴森。

他说那是最后一回！三太太很有些绝望。怎么从前自己真有份害人的时候都是心安理得的，这回自己真是什么也没做，反倒心虚了呢？

三太太形容憔悴了一整天，夜深人静时把小桃、小杏两个丫头讯问了两个时辰。正月十七辰正时分，她端庄威严的去寻了四太太，&ldo;弟妹，嫂子有事求你。&rdo;

四太太正忙着。她在打点谢老太太出门诸般事宜，今日谢老太太一位昔日好姐妹六十寿辰，老太太要出门喝寿酒。车、马、跟着的人、备的礼，要忙活的事且多着呢，况且四太太要陪着一起去，自己也要收拾准备。

三太太的话，四太太好半天没明白过来。&ldo;……陆姨娘死了……陆姨娘这阵子安安分分躺在床上养胎，极少出门……这些时日只是正月十五晚上去过何姨娘处……&rdo;这什么意思？

待到回过神儿来，四太太大恼，合着你三房的姨娘到我四房的姨娘处坐了坐，我四房的姨娘便有了不是？四太太冷笑几声，&ldo;好，既如此，三嫂请带走何姨娘，任意讯问。&rdo;我看你能问出什么来。

三太太大喜，&ldo;任意讯问&rdo;？好了，不必愁了。我早就知道，四太太对何姨娘定是心存忌惮，巴不得有人替她动手除掉呢。果然，果然。

既能对三爷有交待，又能除掉一个自己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人，还能狠狠抽嫡房一记耳光，何等痛快！何姨娘那狐媚子，连老太太都被她迷惑了，真该死。姨娘都该死。

四太太面罩寒霜，冷声吩咐大丫头怀柔，&ldo;你去侍侯三太太审问何姨娘。&rdo;怀柔恭恭敬敬曲膝，答应道：&ldo;是！&rdo;

四太太明明是含着讽刺，三太太大喜之下却没听出来，满脸笑容说道：&ldo;弟妹莫客气，莫客气。&rdo;还派大丫头侍侯我审问，太过客气了。唉，你急着要何姨娘死，可也不必做的如此明显，好歹遮盖一二啊。

四太太忍着气，穿戴停当之后去了上房，服侍谢老太太出门喝寿酒去了。这厢三太太点齐人马，意气风发去了报厦，命人&ldo;速去将何姨娘锁了来！&rdo;这是她在任上时常说的话，常有的做派。

县官的太太，也是有些官威的。

那个整日装出一幅老实相哄骗老太太的何姨娘，那个在萱晖堂比自己这正经儿媳妇还受宠的何姨娘，她今日终是裁在我手中了！三太太挺直身子端坐着，努力抑制住心中的狂喜。

昨日还愁没人好赖，笨死了，三房没有姨娘好赖，四房有啊。想栽赃陷害还不容易么？一个买来的姨娘，先锁了她，再往她房中塞些肮脏物事，管叫她有口难辩，跑进黄河也洗不清。

三太太越想越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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