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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三太太憋屈的不行，拉着谢绮年哭诉半天。&ldo;我小时候，你外祖父外祖母疼爱我，两个舅舅也疼爱我，从没受过委屈。自从嫁到了谢家，又要给公婆立规矩，又要笼络丈夫，还要和一屋子的美妾置气！绮儿，你娘恁的命苦……&rdo;

三太太也曾是个出类拔萃的姑娘家，自从嫁到谢府，却是备受打击。大太太、四太太不用说了，名门贵女，矜持端方，那种气度，她这小门小户的姑娘根本比不了。即使同为庶子媳妇的二太太，她也是拍马都追不上。二太太看着老老实实的，可人家把二爷管的严丝合fèng，屋里连只母苍蝇都没有！哪像她，一屋子莺莺燕燕。

婆婆冷淡，丈夫好色，妯娌一个一个强似自己，从小争强好胜的三太太满是不甘。她拿婆婆没辙，没丈夫没辙，没妯娌没辙，和美妾的争斗也不是总能赢，唯一能让她随意撒气的人便是没娘的孩子谢丰年。如今，连欺侮谢丰年的乐趣也没有了，让她情何以堪。

&ldo;娘，大姐姐定了亲。&rdo;谢绮年神情酸楚，&ldo;再过两年，她就要风风光光嫁给杜阁老的嫡长孙。杜家，可是海内旺族，世代簪缨。&rdo;谢有年是大小姐，谢绮年是二小姐。大小姐亲事定了，接下来，该是二小姐了。

您若是再闹，再被送回苗家，二小姐还说什么亲事，哪家肯要。常言都道&ldo;女肖母&rdo;，母亲若不贤良淑德，女儿能知书达理么。三太太抬起头，若有所悟。绮年已经十四岁，该紧着说婆家了。

☆、26第26章

三太太来了兴致，&ldo;你大姑母嫁在京城南阳侯府，南阳侯府根深叶茂，子弟众多。去年冬天你大姑母还有信过来，提到她婆家一个侄子！&rdo;谢老太太嫡长女谢笀，嫁给了南阳侯的次子。谢笀性情温和宽厚，待侄子侄女们都亲热，会心疼绮年的。

您不是嫌人家是旁支么？谢绮年心里嘀咕。再说，自从您被送回苗家，大姑母处便没了音信。这事，算是揭过不提了。

&ldo;还有，你四婶婶堂姐的长子，跟你年龄也差不多！&rdo;三太太兴冲冲盘算着，&ldo;靖宁侯府是百年世家，开国元勋，这家也还成。&rdo;听四太太说，她那堂姐最是好性子。

谢绮年无奈看了眼三太太，她虽是做了母亲的人，有时却像小孩子般天真单纯，没有心机。四婶婶对她这位庶房嫂嫂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她却根本察觉不到。

&ldo;娘，咱们是女家，没有先开口的道理。&rdo;谢绮年温柔笑笑，&ldo;只要咱们家安安生生的，您还怕女儿没人要么。&rdo;谢家门弟不差，自己人才出众，太平日子过久了，定会有好人家上门相求。

三太太想了想，自己往后公婆丈夫都靠不上了，只有靠这一子一女。之年由谢老太爷亲自教养，吃不了亏。倒是绮年，还是要自己这亲娘操心。是了，为了绮年能攀门好亲事，也要装个大度贤惠样子出来。

这之后三太太真是安份不少。虽然她看着谢丰年是心中不缀，看着谢流年也是心中不满，却都隐忍不发。&ldo;等我绮儿风风光光出了门子，再说！&rdo;

谢绮年时常伴在三太太左右。每当三太太脸色不够温和、言语有些尖刻之时，一面打圆场，一面暗中提醒三太太，&ldo;娘，小不忍则乱大谋。&rdo;果然三太太听了女儿的话，和颜悦色起来。

三太太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人常去回谢老太太。谢老太太安富尊荣了大半辈子，临了反要跟个庶子媳妇费精神，不耐烦的很，&ldo;只要她不给谢家丢人，不寻趁我们小七，随她去。&rdo;若不是因为她把小七吓着了，也不至于把她撵回娘家。

三太太抱怨婆婆&ldo;偏心，冷落庶房&rdo;，抱怨丈夫&ldo;好色，多内宠，乱家之源&rdo;一类的话，谢老太太自然也听说了，却不予理会。

谢老太太是明公正道的偏心。哪个做正室的女子能真正视庶子如己出？像谢老太太这样除了冷落之外，吃穿用度全给庶子上好的，公中分例半分不缺，谢老太太问心无愧。

至于三太太抱怨三爷的话，谢老太太更不管了。一个女人小时靠父母，长大嫁人后靠丈夫，若丈夫实在靠不住还有子女。三太太有子有女的，她若明智，自然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规矩礼法能保证正室太太的地位，可保证不了男人的宠爱。谢家四子，从小都是一般无二的，自十六岁起房中放两个贴身服侍的丫头，直至成亲。成亲后诸子房中之事，谢老太太一概不管。

除非牵涉到她心爱的孙子孙女。

谢家大太太人物出众，手段高明，才成亲不久便深受丈夫爱重，以至于从前的通房丫头终年不问津。通房丫头是家生子，在谢老太太面前言辞闪烁的诉过苦，谢老太太通不理会。

谢家二太太更是厉害，成亲十几年二房&ldo;无异生子&rdo;，二子一女全是嫡出。这是二太太的本事，谢老太太同样没话说。

三太太降不住丈夫，弄了一屋子莺莺燕燕，谢老太太还是不管。横竖这些妾侍姨娘只能在三房院中闹，到不了自己跟前。若三爷是自己亲生子，谢老太太定会命他&ldo;保养身子&rdo;，不可酒色过度。可三爷是庶子，谢老太太懒的操这份心。

即便是最宠爱的幼子玉郎，四太太如何管教袁昭、何离，谢老太太也是不管的。只不过若对谢棠年、谢流年这一对孩子有妨碍，那是万万不许。

有四太太这嫡亲儿媳妇管着家，谢老太太也不理会那些有的没的，每日只含饴弄孙。萱晖堂中常常是谢延年追着谢锦年，&ldo;小六，莫跑太快！&rdo;谢棠年追着谢流年，&ldo;小七，不许顽皮！&rdo;谢锦年、谢流年迈着小短腿满地乱跑乱躲，一屋子的笑声。

这两对兄妹有时也到花园中玩耍。若遇到三太太，都会停下来行礼问好，大声叫&ldo;三伯母&rdo;。却不会靠近她，更不会亲近她----她还是留着两寸多长的指甲，还是染的艳红似血，谢锦年和谢流年都害怕。

嫡出的那个，生的不够妩媚；庶出的那个，身份低微。三太太心中把两个小女孩儿鄙夷一遍，转身走开。哼，谁也及不上我家绮儿。

泰始十八年春，三太太娘家有了喜事：朝廷派大军出征安南，苗家二舅爷重为千户，带着一列精兵跟随大军南进。&ldo;这次南征，是成国公领兵！&rdo;三太太喜滋滋的，&ldo;成国公你们听说过罢？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rdo;自家二哥跟着成国公出外征战，定能大获全胜，衣锦荣归。

二太太和四太太都笑着道&ldo;恭喜&rdo;。娘家哥哥有出息是好事，疼爱妹子的娘家哥哥有出息更是好事。苗家两位舅爷疼妹子，那是大家都知道的。

同年春，朝廷征辟名士。&ldo;晚鸿兄这回可推辞不得。&rdo;虞县令把谢四爷报上去了，&ldo;以你的才能，若陛见了，必得重用。到时晚鸿一展平生所学，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rdo;天朝举才虽以科举为重，却也有皇帝直接任命官员的，称为&ldo;特简&rdo;，其实就是汉魏之际征辟制遗存。

&ldo;你嫉妒我。&rdo;谢四爷慢吞吞说道：&ldo;你一定是嫉妒我。&rdo;嫉妒我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成心让我不自在。

虞县令哈哈大笑，&ldo;晚鸿，我整日案牍劳形，你却是丝竹乱耳！太不公平了！&rdo;我就是嫉妒你怎么了，一定要拉你出来，跟我一道吃苦受罪。

过了几个月朝中果然下了旨意，征谢四爷入京。谢四爷哪里肯去，上了一道表章，&ldo;父母年迈，乞常侍左右&rdo;。推辞不去。

谢老太太自是极力赞成，&ldo;官有什么好做的？不去。&rdo;自家有长子在外支撑门户已足够了，做什么把幼子也搭出去？可不是闲的。

谢老太爷想法又是不同，&ldo;特简的官员，到底出身不正。玉郎，你若终身不出仕也便罢了，若要出仕，还是正途出身为好。&rdo;本朝自太宗皇帝之后已成定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征辟去的官员，无论如何做不到辅弼之位。

四太太深以为然。玉郎若要出仕，自然还是科举方为正途。一个人再怎么有才华，没有进士出身，也难致高位。便是侥幸到了高位，清流士林如何能服气。

袁昭急的花容失色，&ldo;玉郎，这样光宗耀祖的事，为何轻轻放过？&rdo;玉郎若做了官，少不了要起程赴京城。四太太要主持谢府中馈，离不开。何离有七小姐缠着，也离不开。到时，能和玉郎双宿双栖的只有自己。

何离问都不问一句。倒是谢流年多事，扑到谢四爷怀里，小胳膊急急向外指着，一脸殷勤，&ldo;京城！京城！&rdo;您如果去了京城，我是不是也能跟去玩玩？要旅行的，不能总呆在一个地方。

&ldo;小七想去京城？这容易。&rdo;谢四爷微笑，&ldo;待来年开了春儿，咱们到京中住上半年，见见你大伯父。&rdo;好几年没见大哥了，怪想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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