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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果然，谢流年攀到他怀中坐下，殷勤商量着，&ldo;爹爹，张伯伯过两日要回京，咱们什么时候去送行？&rdo;张屷说了，张伯伯被任命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假期很短，他们一家人不能在太康多逗留。

谢四爷慢吞吞说道：&ldo;爹爹后日去送行。&rdo;是爹爹去送行，不是咱们去送行。你都这么大了，姑娘家甭到处乱跑，老实在家呆着罢。谢府这么大，还不够你玩的。

谢流年呲呲牙，傻呵呵笑了几声。小脑袋瓜中迅速想着，&ldo;哪儿得罪他了？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怎么自己一点不知道。&rdo;想不出来，一直冲谢四爷讨好的傻笑，越笑越傻。

笑的何离放下手中针线，轻手轻脚走过来，在旁边探究的看着。小七这是怎么了，看她这幅小模样，分明是有求于人，又苦无良策。

谢四爷终是被她傻笑的心软了，淡淡问道：&ldo;若见了张屷的爹爹，你该称呼他什么？&rdo;想起那一声&ldo;爹爹&rdo;，谢四爷心中不快。想起那一声&ldo;我儿媳妇呢&rdo;，谢四爷银牙微痒。

&ldo;伯伯，张伯伯！&rdo;谢流年毫不含糊。自然是叫他伯伯了，要不还能叫什么。我总不会叫他&ldo;张都督&rdo;&ldo;张大帅&rdo;&ldo;张侯爷&rdo;，那多外道多生分啊。

谢四爷似笑非笑看了小女儿一眼，&ldo;成，后日咱们去送行。&rdo;眼下，先要读书懂道理。把炕上的几本书推过去，&ldo;挑一本。&rdo;谢流年一本一本依次捧到跟前，装模作样翻两页，做苦读状，做苦想状。谢四爷跟何离在旁边不动声色看着，肚中暗笑。只见她皱着小脸慎重挑选了半晌，最后粲然一笑，捧起本《诗经》递到谢四爷面前。孔夫子不是说了么，&ldo;不学诗，无以言&rdo;。

谢四爷把小女儿抱在怀里，给她读了一首宴饮诗《湛露》。谢流年拍拍小手，大乐，表示友情深重的诗？好，后日说不准就能派上用场！鲜花掌声有请小小才女谢流年，以三岁稚龄，背诵一首《诗经》名篇：湛露！

谢流年得意过后，甜甜蜜蜜入睡了。何离安置好女儿，回到里间。谢四爷穿着白绫里衣躺在床上，脸色如玉，乌黑长发散在枕上，静静看着她。

第二天，何离嘴角常有迷惘甜蜜的微笑。谢流年冷眼过去，她好几回下错了针，一件小里衣做了拆，拆了做，折腾大半晌。她平时做活多麻利啊，她平时是多么沉着的女子啊，谢流年遗憾的摇摇头。

&ldo;问世间，情是何物，真教生死相许。&rdo;那是写大雁的，不是写人的。&ldo;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rdo;也一样，也是写鸟的。人类，和它们是不同的生物。

真到逸园送行时，谢四爷不只带了谢流年，还带了谢延年、谢棠年、谢锦年。&ldo;这是小不点儿的哥哥罢？一眼便能看出来！&rdo;张雱看着谢棠年，满口称许，&ldo;晚鸿，你儿子长大后，风采怕是比你更盛。&rdo;谢晚鸿已是如谪仙一般，谢棠年往后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不点儿，那不用说了，长大后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张雱抱着谢流年问她，&ldo;明儿我们就要起程回京了，小不点儿会不会想伯伯伯母，还有哥哥姐姐？&rdo;

&ldo;不用想。&rdo;谢流年在张雱怀中很自在，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可爱的小辱牙，&ldo;爹爹说，要带我去京城游玩。&rdo;到时又能见面了呀。

岳培、傅深、安瓒、沈迈都格外关注这尚在稚龄的小姑娘，各自暗暗点头。难怪我乖孙子念念不忘，这小姑娘是很可爱！不光模样好看，性子也伶俐，举止谈吐也招人喜欢。有谢四爷这样的父亲，将来这孩子涵养、风度必定极佳。

虽说身份略差了些，不过无忌也好，解语也好，阿屷也好，全都不是在意身份地位之人。日子是一天天自己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最主要是两个孩子对脾气，合得来。旁的，都是细枝末节，不要紧。

谢流年一会儿抱在张雱怀中，一会儿抱在解语怀中，张屷拿着张京城地图指给她看，&ldo;小不点儿，呶，这个位置就是南宁侯府。我和爹爹娘亲、阿爷、哥哥、妹妹住在这里。&rdo;

&ldo;我住的院子，叫洗心阁。外祖父给我挑的，屋里冬暖夏凉，住着可舒服了。爹爹给我修了一个浴室，浴室里有个大理石池子，可以游水，很好玩……&rdo;

谢延年、谢锦年对岳泽、岳澄恋恋不舍，&ldo;舍不得表哥走。&rdo;岳泽微笑道：&ldo;这有什么，姨母已是多年没有归宁，也该回趟京城。等表弟表妹回了外祖父家，咱们再聚。&rdo;岳澄也在旁点头，&ldo;是啊，到时表哥做主人，带你们玩遍京城大街小巷！&rdo;

&ldo;还有六表弟和七表妹。&rdo;岳澄很是古道热肠，连带对跟他无甚干系的谢棠年、谢流年也下了&ldo;请&rdo;字，&ldo;你们两个也是一样，表哥带你们玩遍东城西城！&rdo;

酒筵之后，洒泪分别。谢四爷带着儿女送出城外，虞县令等官员自是少不了跟着凑热闹，送行的队伍颇为壮观。&ldo;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请回罢！&rdo;家眷上了马车，张雱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拱手拜谢，绝尘而去。

谢延年、谢锦年回家后就跟四太太歪缠，&ldo;要去外祖父家！&rdo;听表哥们说起京城种种繁华好玩之处，眼热心热，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帝都。

三太太先动了心。&ldo;太康到底出众人物不多。&rdo;跟绮年细细盘算着，&ldo;若是到了京城，天子脚下人杰地灵，说不定我绮儿的姻缘便到了。&rdo;谢绮年已是即将及笄，要早做打算。京中现放着祖居，放着一个做侍郎的大伯，不投奔他们，投奔谁去？

二太太也是一样。她给华年挑来拣去，没有合适人家。眼看华年一天天大了，其年、养年在太康也没个好先生，正该到京中去住着。一则好为华年择婿，二则好给其年、养年寻个好书院、好先生。女儿的亲事，儿子的学业，都是一般要紧。

她们两房都打的好主意，无奈谢老太爷、谢老太太皆是不许。&ldo;京中房舍窄小，哪里住得下这许多人。&rdo;绮年、华年到老太爷处探过口风，谢老太爷一口回绝。谢老太太更甭提了，哪会让这两位庶子媳妇上京，给自己嫡亲儿子和儿媳生事。带着位即将及笄的姑娘家上京城，是想做什么的一目了然，猜都不用猜。若是她们真上了京，大太太只好带她们会会老亲旧戚，新朋旧友，操心着衣食住行，还要给操持着儿女婚事。闲疯了不成，管这些。在太康她们已是挑三拣四，难不成到了京城眼光会放低？若想头不高了，不是好事。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命中无时莫强求。

谢松年才刚娶进了新媳妇，谢有年出嫁在即。大太太要服侍丈夫，要管理家事，还要打点女儿的嫁妆，教导新进门的儿媳妇，已是忙的脚不沾地儿。哪里还禁的住这帮闲人再去添乱。

四太太请示了谢老太爷、谢老太太，商量了谢四爷，定下&ldo;次月归宁&rdo;。谢老太太慈爱吩咐，&ldo;年才回这么一趟，多住些日子也使得。&rdo;虽然天天想见着心爱的孙子。

四太太忙陪笑谢过，&ldo;谢谢娘体恤。媳妇回家探望父母，定是早去早回的。&rdo;她也不至于把谢老太太这话当了真，面子情、客气话罢了。

四房开始备礼品、写礼单、备马车、备各色日用物品，大人小孩都忙忙碌碌。&ldo;过几日便上京。&rdo;这晚，谢四爷来西跨院，告诉小女儿。

谢流年小磨一般，团团转。&ldo;我的小车要带上。&rdo;靠它运东西呢，能运不少好东西。&ldo;我的洋娃娃要带上。&rdo;何离若不抱着自己睡觉，自己便抱着洋娃娃睡觉。&ldo;我的贵重首饰要带上。&rdo;或者寄存到钱庄也可。对了，现银和庄票要带上一部分，穷家富路，出门花钱要大方。

至于房中的摆件诸物，先归到小库房罢，往后再取出来。谢流年把自己的小小资产，全部梳理一遍，一样没拉下。谢四爷被她转的头晕，&ldo;小七，停下。&rdo;别再转，再转你爹爹我眼都花了。

谢流年扑到他怀里，&ldo;爹爹的行李，收拾好了么？&rdo;光自己收拾好没用，要他收拾好了才行。这么一队妇孺，带队的是谢四爷。

谢四爷刮刮她的小鼻子，&ldo;放心罢，耽误不了你出门。&rdo;爹爹是不会拖后腿的。谢流年仰头呵呵傻笑，&ldo;好啊，好啊。&rdo;耽误不了就好。

谢四爷早早往京中写了信，既然一行人要上京，自然是要住在祖居。要烦劳大太太清扫、布置房舍，自己带了妻儿到京，便能舒舒服服入住。

京中的回信却久久不至。&ldo;大哥是不管家中诸事的。大嫂一向周到细致，做事妥贴的很。&rdo;谢四爷跟四太太说着这事，两人均是心中疑惑，&ldo;怎会迟迟没有回信呢？&rdo;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14号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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