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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韩老太太语重心长的交代，&ldo;你莫要口不应心，要真的改了方好。若不然，再掉到水里，焉能回回有这般好运？&rdo;这小丫头是真温顺，还是另有居心？

谢流年露出迷惘的神色，愣了愣，方陪笑答道：&ldo;是，老太太。&rdo;谢四爷浅浅一笑，&ldo;岳母教训的是，这丫头端的顽皮淘气。&rdo;父女二人容貌相似，言行举止，也极为相似。

两个大丫头推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丫头走了过来，口中训斥着，&ldo;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水里好玩么？特特的跳下去！&rdo;小丫头身穿蓝衣蓝裙，身量和谢流年颇为相近。

小丫头哭道：&ldo;再不敢了，求姐姐饶了我！天气热，我贪凉在水边洗手，不知哪位姐姐要捉弄我，推了我一把！&rdo;我不是自己在下水的呀，是被人推的！

&ldo;又撒谎！&rdo;大丫头很是不满，&ldo;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闲着没事推你入水？很有趣么？咱们是来韩府做客的，不得胡说！待回了南宁侯府，我必回了夫人，清白处置于你！&rdo;

跟着看热闹的女客很是不少。这会子不少人抿嘴笑，看看，明打明的，有人要推这谢家七姑娘入水，结果推错人了，推了个南宁侯府的小丫头！虽然谢探花和谢七姑娘口中唯唯诺诺，可是长眼的人都看见了，人家谢七姑娘从从容容、清清慡慡的，哪有落水的样子？饶是如此，当着长辈的面也绝不说一个&ldo;不&rdo;字，任由韩老太太一再训斥，真真有涵养。谢探花倒也罢了，向来萧萧肃肃，名士风流，难为谢七姑娘小小年纪，也有如此雅量。家学渊源，真是家学渊源。谢家子弟，衣冠磊落；谢家女儿，也是闺英闱秀，不可小觑。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ldo;原来不是小七。&rdo;四太太见了谢四爷和谢流年，听说实情，长长出了一口气，&ldo;幸亏不是，否则，我回府如何跟老太太交代？&rdo;好了好了，愁云消散。小七并没有丢人，自己回家也不怕挨骂。

回到谢府，谢四爷把小女儿带到书房细细盘问，&ldo;究竟是怎么回事？&rdo;谢流年快活的眨眨眼睛，&ldo;爹爹，我如她们所愿落了水，才知道她们究竟要做什么呀。&rdo;看她们后来的反应就知道了，是要自己出丑，不是要自己的命。细细考究起来，跟菱香榭事件是同一性质。

韩老太太也在紧锣密鼓的查证，&ldo;看守的丫头哪去了？还没找到，还没找到？找到了，被人从背后打昏，扔在阁楼中？&rdo;无端被坏了事，沦为笑柄，韩老太太眼中要喷出火来，&ldo;废物！要你何用！&rdo;在韩家你还能被人暗算了，真有出息！

因这事韩家上上下下都是不知情的，韩老太太愤怒过后，只好罢了。这回算你走运，看看下回，你可能躲得过！本来，念在上苍有好生之德，我并不愿下杀手。可事出无奈，罢了，罢了，若有什么报应，全报在我身上便是。我已行将就木，还怕什么。只要女儿过的好，外孙女过的好，我这一生，也就无撼了。

七月十八日，普济寺佛会，韩老太太这虔诚吃斋念佛的人自然要到场听高僧讲道。四太太到谢老太太跟前告假，谢老太太准了。四太太要带谢锦年、谢流年同去，谢老太太也点了头，&ldo;那日人必定会多，多带人手，看护好两个丫头。&rdo;并没反对。

四太太命人送信到韩府，&ldo;日禺时分准到。两个丫头依您所说，素服前往。&rdo;韩老太太微微一笑，谢七姑娘，你莫怪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长的这么好。

人定时分，张雱和沈迈一起出动，去做些违法乱纪之事。张屷命人放了一池子温水，又跟解语商量，&ldo;您换几个丫头给我吧，小不点儿来了，我不能再使唤小厮。&rdo;解语笑着答应，&ldo;好。&rdo;答应完，自己找了个没人地方偷偷笑了半天。&ldo;她都答应嫁给我了，我自然要待她好。&rdo;小不点儿答应嫁给他了！哎哟不行，肚子疼。

&ldo;爹爹，您真的把谢世叔也偷来了？&rdo;张屷听到院中有声响，忙迎了出去。看见沈迈笑咪咪抱着谢流年，张雱却是带着谢四爷一起的，脱口而出。

谢四爷淡淡一眼瞥过来，张屷心中一惊，忙行礼问好，满脸陪笑，&ldo;世叔，请！&rdo;把谢四爷让到屋里坐下。之后，解语带着丫丫、小不点儿去游水玩耍，男人们端坐着商量正经事。

&ldo;……定海侯府世镇浙江，不知是有私般下海，还是常常剿灭海盗，总之家资饶富……历代定海侯向来姬妾众多，庶子庶女众多……上一任定海侯丁奎，也是如此，家中有几十房美妾，庶子十二名，庶女十九名……&rdo;

&ldo;韩老太太名丁芸，是嫡出幼女。丁芸幼时，定海侯有一宠姬白灵儿，腰如杨柳，肤如凝脂，性情柔顺，定海侯十分宠爱。白灵儿育有一女丁菱，生的粉团儿一般，如珠如玉，定海侯爱逾性命。不幸，白灵儿和丁菱被得道高僧指为&lso;不祥之人&rso;。果然，丁菱三岁那年，母女二人咳嗽不止，吐血，胸痛，渐渐消瘦，面无人色。&rdo;

&ldo;定海侯不信这个邪，却又不得不信这个邪，最后眼睁睁看着爱妾爱女，不治身亡。他前前后后请了五名医术精湛的大夫查验白灵儿和丁菱的饮食、药方，全都不得要领。到最后，连定海侯也相信了，白灵儿和丁菱确是不祥之人。&rdo;

谢四爷神情凝重起来。沈忱继续侃侃而谈，&ldo;我也是查了又查，请教不少名医，方才知道原因的。若一个人长时期食用很微少的砒霜，时日久了，便会咳嗽、吐血、胸闷、消瘦，真至身故。&rdo;

那是自然。解语忙里偷闲，过来听了一耳朵，心中明了。一个正常人若是长期微量服用砒霜，会导致肺癌。解语前世曾听说过这样的案例，最后水落石出是因为罪犯受不了心理压力自首的，并不是查案查出来的。可见，这种罪犯形式确实很隐蔽。

沈忱面有厌恶之色，&ldo;您看吧，七月十八日普济寺佛会上，小不点儿准会偶遇一位&lso;得道高僧&rso;，说她是不祥之人……&rdo;说不准有人当时就信了。若当时不信，过后小不点儿像一朵花儿似的渐渐枯萎，也由不得人不信。

沈迈大怒，&ldo;这歹毒恶妇！我一刀杀了她！&rdo;对个孩子下手，真他娘的无耻！张雱摇头，&ldo;不成！一刀杀了她，实在太便宜她了！&rdo;这种女人，应该让她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

谢四爷脸色雪白，身子微微发抖，&ldo;小七，吃过了？&rdo;砒霜？谢家什么时候会有砒霜？沈忱忙安慰他，&ldo;谢世叔您放心，哪能呢？小不点儿从未吃过。&rdo;那晚听到那费嬷嬷发狠，&ldo;若实在没法子，少不得要斩糙除根，让她们跟白灵儿一样！一天一天慢慢折磨死！&rdo;之后费心费神查了不少陈年旧事，方才真相大白。小不点儿的饮食是格外留意的，哪里许人做手脚。

张雱拍了拍谢四爷，&ldo;晚鸿，不必忧心。&rdo;有我们呢，小不点儿没事。岳池推了推张屷，&ldo;你岳父吓坏了。&rdo;谢四爷也算是个镇静的人，这会儿额头流下冷汗，嘴唇啰嗦，风度全无。

这一推，发现张屷也不对劲，身子僵僵的。伸手一摸，张屷手冰凉。岳池对张雱使个眼色，张雱过来揽着张屷柔声哄他，&ldo;乖儿子，没事，小不点儿好好的。&rdo;

沈忱抓抓头，歉意补充，&ldo;韩家我也查了，倒是干干净净的。&rdo;至少没出过人命。韩司业有两房老姨娘，根本没生过孩子，也没什么宠爱。故此，韩老太太自娘家学来的这本事，一直没用上。

见谢四爷脸色青白，沈忱劝解的说道：&ldo;尊夫人倒是一心觉着锦年才是最好的女孩儿，并未把小不点儿放在眼里。&rdo;在四太太看来，谢锦年这嫡女，和谢流年这庶女，根本没法放在一起比。蔑视虽然蔑视，她尚不至于出手害人，她也没那么狠心。

韩老太太想必是幼年时被丁菱抢走不少关注，抢走不少定海侯的父爱，故此，对小不点儿敌意很深。坚持认为是谢流年防碍了谢锦年。

&ldo;既如此，她该把独养女儿嫁到不许纳妾的人家。&rdo;谢四爷缓缓说道：&ldo;宁晋厉氏，临海平氏，都是四十无子不许纳妾的人家。&rdo;天底下又不是家家纳妾，你受不了庶子庶女，嫁那些人家去。

&ldo;厉氏和平氏，家规严了些。&rdo;沈忱笑笑，&ldo;听说厉氏和平氏的家长，很有些不近人情。&rdo;丈夫是不纳妾了，公婆严厉的很。哪像谢家，谢老太爷、谢老太太都是菩萨心肠，都是随和性子。

谢流年游水出来，机灵的跳上了桌子，叉着小蛮腰，气势万千，&ldo;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我有法子对付她！&rdo;不必动刀子，不必急头胀脸，一个小女孩儿出面对付她，足够了。

谢流年是怎么对付韩老太太的呢？七月十八日普济佛会上，&ldo;得道高僧&rdo;下了&ldo;不祥之人&rdo;的断语，所有的猜测全被证实。众目睽睽之下，谢流年一派天真的询问韩老太太，&ldo;请问，什么是砒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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