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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也难怪皇帝发笑。这就好比说，一个男人已经做到国防部长了，却被不懂事的小儿子逼着&ldo;您去参加高考，您去参加全国统一高考！&rdo;&ldo;一定要考第一！&rdo;然后国防部长拿不讲理的小儿子没辙，一脸难为，这可怎么办呢？要不然，真报名去？

&ldo;可不是么，爹爹愁眉苦脸了好多天。&rdo;虽是积年老笑话了，丫丫讲起来还是笑弯了腰。可怜的爹爹，那时候真是被小哥哥闹的头晕脑胀。后来小哥哥发了狠，&ldo;不理您了，我自己考！&rdo;考个状元而己，您这么不痛快！得了，不指着您，我自己考一个。

皇帝笑的更欢快了。敢情张雱连小儿子都管不了，被张屷这小子辖治的死死的，有趣，有趣！&ldo;如此，你小哥哥定是将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了？&rdo;皇帝笑问。

&ldo;哪有？&rdo;丫丫笑着摇头，&ldo;小哥哥才埋头背了两天书，外公和阿爷都心疼坏了。外公跟小哥哥说，咱们这样人家，不可去考科举，与士子争名。&rdo;一向大大咧咧的傅深，语重心长跟张屷讲道理，&ldo;乖孙子，进士三年考一回，一回只录取三百名。多了你一个，寒门士子便少一个。&rdo;人家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金榜题名。你又不是没有别的出路，挤什么独木桥。满京城看看，哪有公侯人家子弟考科举的？都是走武路子。

&ldo;你小哥哥，如今还在国子监读书？&rdo;痛快的笑了一场，皇帝和丫丫坐下喝茶，叙着家常闲话。张雱家长子、次子都上过战场立过战功，沈忱任虎贲卫指挥使，岳池任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年纪最小的的张屷，恩荫了一个五品虚衔，没领实差。

&ldo;是啊。&rdo;丫丫笑嘻嘻的点头，&ldo;不过国子监的功课他不甚了了，倒是谢世叔的书法课，极为用心。&rdo;外祖父说，小哥哥的书法已经似模似样，看来还是谢世叔有功底呀。

皇帝粲然一笑。张屷为了小不点儿，倒是很上心。可惜小不点儿还小，而且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张雱要定下这小儿媳妇，也颇不容易呢。这就对了，普天之下，做男人的想娶个趁心如意的媳妇，做父亲的想为儿子娶个趁心如意的儿媳妇，都不是易事。

张雱这傻小子，娶媳妇时虽是走了桃花运，娶儿媳妇却跟朕一样，很是坎坷。他三个儿子，长子次子还没着落，幼子虽有了意中人，却迟迟定不下来！皇帝想着想着，越想越满意。

面上却不露出来。慢悠悠用过茶点，披上斗篷到御花园暖房看了一回花，&ldo;这玫瑰很好。&rdo;丫丫笑吟吟夸奖。皇帝知她甚深，她说&ldo;这玫瑰很好&rdo;的样子，分明是说&ldo;这玫瑰做饼很好&rdo;。笑了笑，命人&ldo;折了新鲜玫瑰花，速速送到南宁侯府。&rdo;随着玫瑰花一起送过去的，还有两匹江南进贡的上品缂丝，两箱子辽东都司新进贡的上好紫貂。

&ldo;一匹留着自己穿，一匹送人罢。&rdo;皇帝替丫丫打算的很好。丫丫拍掌笑道：&ldo;父亲您神了！您怎么知道我正为送小不点儿的生辰之礼犯愁呢？&rdo;缂丝、紫貂，多好的生辰礼物。

&ldo;阿嶷越发小气了。&rdo;皇帝故意板起脸，&ldo;拿着朕赏赐的物件儿做人情？不成，这人情朕自己做。干脆命内侍去小不点儿家传个口谕，这缂丝和紫貂，算是朕赏的。&rdo;

&ldo;父亲，咱们父女二人谁跟谁呀。要不，这算咱们伙着送的？&rdo;丫丫陪上一脸殷勤笑容，跟皇帝打着商量。您怎么年纪越大越吝啬呢。我自小到大，从您这儿顺走的大小东西，够开个古董铺子了。

皇帝很严肃的想了片刻，点头同意，&ldo;成，就算咱们伙着送的。阿嶷你说，朕送了礼，是不是该去小不点儿家吃上一顿，方才够本儿？&rdo;光送礼，不坐席，多吃亏呀。

&ldo;有道理！&rdo;丫丫连连点头，跟皇帝仔细盘算着，&ldo;父亲您看，您若是去了小不点儿家，只能吃上一顿。若是我替您去一趟，给您捎回来，岂不是多吃些？&rdo;

&ldo;极是！还是阿嶷聪明。&rdo;皇帝一脸认真，&ldo;阿嶷去了小不点儿家，多吃些，多拿些。&rdo;丫丫也很认真，&ldo;那当然，一定要吃回来。&rdo;

玩够了，丫丫正要告辞，辽王和太子一前一后来了。辽王不比太子，太子是名正言顺抚军监国的，朝中无论事都能说上话。辽王对朝中事务，只能看着，说不出什么，所以辽王比太子悠闲。

&ldo;阿嶷过几日要到谢家赴宴？&rdo;辽王笑的亲切，&ldo;既跟阿嶷要好，可见定是个好的。大哥明日命人送两件玩器过去，阿嶷见了谢七小姐，替大哥道声恭喜。&rdo;

太子也不甘落后，含笑说道：&ldo;谢侍讲在太子府几回经筵，令人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之感。听说谢家女儿皆读书？谢七小姐定是位有灵气的小姑娘。&rdo;吩咐随侍之人，&ldo;前日有大食国进贡的玩器，拣两样精巧别致的，送至谢府。&rdo;

丫丫盈盈一礼道谢，&ldo;我代小不点儿谢过两位了。&rdo;皇帝叹道：&ldo;三份礼，全不去坐席。阿嶷，朕真是亏了，亏了。&rdo;先前是我一个人送，如今我两个儿子也要送，谢家这小不点儿赚了我家三份礼，不得，不得了。

&ldo;父亲，会吃回来的！&rdo;丫丫郑重许诺。辽王和太子都是一头雾水，送礼，坐席，吃回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丫丫要告辞，皇帝命辽王，&ldo;送你妹妹。&rdo;命太子，&ldo;浙江民乱一事，细细奏来。&rdo;

辽王送走丫丫，去了静孝庵。&ldo;母亲，您说父亲是怎么了？&rdo;越来越像个寻常老人，越来越不像个杀伐果断的帝王了。难道是……？辽王心咚咚直跳。父亲操劳半生，日以继夜克尽职守的，近来他身子越发不好，神情越发疲惫。

&ldo;老了呗。&rdo;静孝真人心中酸涩，&ldo;他已年过半百，又一直劳心劳力。临老临老，也想轻轻松松的，享享天伦之乐。&rdo;虽然政务没敢全交给太子，到底是比从前轻松不少。很多琐碎的奏折，皇帝已不亲自批阅了。

辽王心一沉。若是父亲倦怠了，想过安逸的晚年，自己便绝无可能撼动小九！小九从小是父亲当做太子来教养的，若没有国家大事，恐怕动不了他。

辽王站起身，笑道：&ldo;儿子回去读书了。&rdo;翰林院编修荀光、蘧逊，今年秋天起兼任辽王府侍读，负责给辽王讲解诗书。去太子府任侍讲的则是翰林院谢寻、周千义。

静孝真人温柔答应，&ldo;去罢。&rdo;读书是好事。自己若是饱读诗书，学问渊博，皇帝当年该不会另立徐氏为皇后吧？原来在秦王府也好，后来到了皇宫也好，他对妃嫔一直不冷不热的。都说&ldo;秦王不好色&rdo;&ldo;皇上不好色&rdo;，却不知，他是嫌弃这些女子言语无味。

静孝真人怔怔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命人&ldo;去勤政殿。&rdo;皇帝办公事的勤政殿，自己拢共去过那么趟。这会子他是正在忙碌么？自己若去了，他可会厌烦？

勤政殿中，皇帝半躺在御蹋上，合眼假寐。静孝真人默默坐在他身旁，并不说话。良久，皇帝挣开眼睛，温和说道：&ldo;百年之后，我和你合葬。&rdo;她是先帝随便指给自己的王妃，自己从没喜欢过她。可，她究竟是原配。

静孝真人愣了半晌，伏在皇帝身上嘤嘤哭泣起来。

谢府。大太太看过各家送来的礼物，命人登记造册，&ldo;玻璃围屏，大红缎子缂丝围屏，泥金大理石围屏，还有几扇小炕屏，都好生收着。&rdo;吩咐完，起身去了萱晖堂。

&ldo;靖宁侯府，六安侯府，当阳道安家，杜阁老家，今儿都送了&lso;寿礼&rso;过来。&rdo;大太太笑容满面，&ldo;娘您看看，咱们小七真招人待见。&rdo;自己这当家人更要忙活了。真想不到一个小孩子家过生辰，会来这么多客人。

正说着话，辽王府、太子府的小内侍一前一后过来了。辽王府的小内侍满面陪笑，十分谦和；太子府的小内侍略微趾高气扬一些，却也客气。赏赐的生辰之礼皆是精巧的外国玩器，&ldo;大食国才进贡的，京城断断没有。&rdo;太子府的小内侍面有得意之色。

两位小内侍都被请到客厅待茶。同样的，临走，管事的把一个金丝线绣牡丹花的荷包塞了过去，小内侍掂了掂，沉甸甸的。当下满面笑容，拱手作别，去了。

&ldo;这是怎么话说的？&rdo;大太太笑道：&ldo;娘，您给媳妇加月钱罢。这个月啊，单为小七一个，媳妇便要少睡好几个整觉！&rdo;备办筵席，安顿车马，可有的忙了。

&ldo;好好好，加月钱，加月钱！&rdo;谢老太太歪在罗汉床上，乐呵呵的，&ldo;娘自己拿梯己出来，给你加二两银子！&rdo;当家人，劳苦功高，多拿二两银子，应当应份的。

萱晖堂服侍的大小丫头们，都掩着嘴笑。大太太，二两银子？老太太可真会逗乐。果然大太太嗔怪着跟老太太不依，倒惹的老太太好好笑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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