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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不止如此，皇帝还收回了&ldo;三宫子粒田&rdo;。三宫指的是大内乾清宫、慈庆宫与慈宁宫，&ldo;三宫子粒田&rdo;遍布京畿各县，有两百顷之多。&ldo;朕既有金花银，子粒田可收归国库。&rdo;已经有了供皇帝散漫使钱的金花银，还要什么子粒田？天底下的财富总共只有这么多，皇家索取过于频繁，苦的是老百姓。

三宫子粒田每年缴进宫中约一万两千两左右白银，是宫中的私房钱。皇帝、皇后、太子等人打赏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是从这笔款项中出。三宫子粒田一收回，徐皇后深觉不便，太子也暗暗叫苦。

更有魏国公府等勋贵频频向皇后和太子诉苦，&ldo;家中这百顷良田原是先皇所赐，吃喝用度全靠着它。如今又要缴税，又要自行收租，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rdo;过去官府管收租，自家不缴税，每年坐等银钱上门，何等美事。

皇后不敢干政，太子迫于情面，曾向皇帝陈情：这些人家或是开国元勋，或是皇家亲眷，若他们少了子粒田的进项，家计艰难，有失体面。

&ldo;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rdo;，在太子眼中，魏国公府等勋贵之家曾有功于社稷，无论如何不能亏待了他们。可在皇帝看来，朝廷的税收、老百姓的衣食，哪样都比勋贵的享受更重要。

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两件，时日愈久，太子愈会失去皇帝欢心。更何况朝中事务之外，还有含山郡主的亲事一直悬而未决，屡屡被人暗中使坏。皇帝查都不用查，也知道是谁下的手，谁不想含山郡主顺顺当当嫁人。

偷袭含山郡主的江湖人士在狱中暴毙，&ldo;提前服用了毒药&rdo;。顺天府尹钟大东亲自到南宁侯府查案，府中早有两名丫头畏罪自尽------主使之人，不知是谁。

辽王嘴角泛上一丝微笑。如此甚好，越是没有结果，越是令人怀疑。这不，父亲终于舍得把自己亲手培养的皇储遣往南京，父亲对小九，是真的失望了。

静孝真人笑吟吟问道：&ldo;阿德，怎么你父亲想要加开恩科？是朝中很缺人么？&rdo;天朝官员不少了，满京城都是官。不是听说，先帝想想官员们的俸禄便心疼，以至于有人辞官或丁忧，不派继任？

辽王耐心跟静孝真人解释，&ldo;母亲，咱们天朝不缺人，缺人才。朝中文武官员人数虽多，真正得用的却有限。&rdo;有些人是读书读傻了，只会背四书五经，不通世务。有些人是滑不溜丢，遇到是非退避三舍，一句实在话不肯出口。真正有本事又有担当的官员，少之又少。

静孝真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ldo;总之，阿德要多多招揽心腹才是。&rdo;招揽的人才越多，往后你的路越顺。若是满京城之中的官员多是你心腹，何愁大事不成？

辽王心中一沉。良久，缓缓开了口，&ldo;母亲，我已经没有退路了。&rdo;追随在自己身边的有文臣，有武将，押上的都是身家性命。自己，许胜不许败。

静孝真人红了眼圈，&ldo;什么退路，咱们不要退路！若不是你父亲当年犯了糊涂，这天下原本就是你的，哪用费这个力气。&rdo;当年若是自己做了皇后，无宠，无所出，阿德这皇长子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本朝惯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辽王笑道：&ldo;母亲说的是。&rdo;看着眼前圆润平凡的静孝真人，微有怜悯。她并不是聪明智慧的女子，当年事至今一知半解。恐怕她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至尊地位，世间会有女子不屑一顾。她不知道也好，否则徒增烦恼，徒增怨恨。细想想，她实在是可怜人。

辽王心里这么想着，待静孝真人格外有耐心，格外孝顺，把孝静真人哄的十分开怀。&ldo;那姓徐的女人有儿子，我也有儿子。&rdo;静孝真人面目含笑。虽不是亲生的，却比亲生的更贴心，更有出息。

&ldo;姓徐的女人儿子要去南京，我儿子却能朝夕相见。&rdo;静孝真人拿徐皇后跟自己比比，心中满意。皇帝能允许阿德不就藩，留在京中陪伴自己。如今又把太子远远派到南京，他心中还是有自己这原配妻子的吧？静孝真人眉目温柔。

十月初一，谢府张灯结彩，迎娶新妇。谢家、郗家都是大族，亲眷众多，客来客往的闹个不清。大太太和四太太忙累之余，各自心中纳闷：含山郡主礼到人不到？彼此世交，怎么不来喝杯喜酒。

晚上新人入了洞房，四太太专门叫过流年询问，&ldo;今儿没见着含山郡主？&rdo;也不知是为着什么，含山郡主和小七最要好。

流年眨眨大眼睛，&ldo;靖宁侯府太夫人身子不大好，含山郡主该是在侍疾吧？&rdo;靖宁侯府太夫人都八十多了，身体一向康健，是位有福气的老人家。可今年貌似时常犯糊涂，岳培等人都很是忧心。

四太太寻思着，靖宁侯府太夫人今年八十四了罢？人说&ldo;七十三，八十四&rdo;，这时候老人家若是身上有个不好，做晚辈的是该不离左右。这么想想，也便释然了。

第二天一对新人拜祖宗、认亲，谢家正堂热热闹闹坐了一屋子人。新妇郗氏穿着大红吉服，盈盈拜过祖父母、父母，又和一众兄弟姐妹依序行礼。瑞年、锦年、流年都笑吟吟叫&ldo;五嫂&rdo;，郗氏温柔笑着，每人送了一个织金绣折枝花卉的荷包。

流年客客气气道了谢，摸着荷包沉甸甸的，少不了心中猜测，&ldo;是什么？应该不会是金子，太俗了。玉器不会有这么沉。&rdo;其实还是纸币最好，成本又低又容易携带，给张庄票是最实惠的。

到晚上回房细看，还真是金子。两块雕着牡丹花的小金砖，模样秀丽，分量十足。&ldo;不是书香门弟的姑娘么？怎么送这般俗物？&rdo;流年虽是不懂，过了几天，到书房上课时，还是把金砖给了谢四爷，&ldo;存起来，一分利。&rdo;虽说利息从来也拿不着，到底也够付赌资了呀。

谢四爷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ldo;自己放到暗格中。&rdo;赢来的钱也好，没收的钱也好，全都收在暗格里。暗格，是个让小七痛心疾首的地方。

流年眼珠一转，地方不对呀，暗格里的钱，不是自己的！这两块小金砖是我合理合法所得，您不是要没收吧？&ldo;爹爹，嫂嫂送我的。&rdo;流年陪着笑脸说道。意在提醒：这是我的，不许巧取豪夺。

棠年脸上有愉悦的笑意，从妹妹手中拿过金砖，放到暗格中，&ldo;这是小七给爹爹的贺礼吧，小七真孝顺。&rdo;比哥哥们阔气多了。五哥六哥不过是行了礼，送上一堆吉祥道贺话语，我家小七实在，送金砖！

什么贺礼啊，我的小金砖，我可爱的小金砖。流年心里这个急呀，谢延年一辈子也就娶一回原配，我一辈子只能得这一份见面礼！小金砖多好看，多喜人呀。

小柏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拍手笑道：&ldo;七姐姐真大气！&rdo;怪不得七姐姐常常教自己要&ldo;视金钱如粪土&rdo;，她自己便是这么做的啊。

锦年也闻风而来，&ldo;爹爹升任通政使司右通政，真是大喜事。锦儿恭喜爹爹！&rdo;右通政虽不过是正四品，可职责重大。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关防诸司出入公文，奏报四方臣民建言，申诉冤滞或告不法等事。

流年泫然欲泣。他刚刚升了官，自己恰巧来存钱……存款变成了贺礼。流年看看一脸淡然的谢四爷，浅浅笑着的棠年，无知无识的小柏儿，容光焕发的锦年，找不出一个可以哭诉的人。

明年春闱在即，新婚的延年也好，一向懒散的棠年也好，都被谢四爷逼着日夜用功。棠年倒没什么，延年对新婚妻子很有些抱歉，&ldo;对不住，不能陪你。&rdo;郗氏微笑替他整理衣襟，&ldo;日子长着呢，往后陪我，也是一样。&rdo;

靖宁侯府太夫人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十月底，老人家在睡梦中去了。岳培、岳霁、岳霆等人大为悲恸，靖宁侯府一片白肃。

&ldo;像齐氏太夫人这么过一辈子，值了。&rdo;四太太吊完丧，跟锦年感概，&ldo;两名嫡子，满堂儿孙，生荣死哀。&rdo;岳培和岳坦都孝顺，孙子孙女们挤满了一屋子，重孙子满地跑。太夫人的晚年，真是顺心遂意，让人羡慕。

锦年先是点头附合，&ldo;是，真是值了。&rdo;继而大拍马屁，&ldo;娘亲您也一样，两名嫡子，将来也是满堂儿孙，个个孝顺，个个有出息。&rdo;五哥和小柏儿，都是好的。

四太太展颜一笑，&ldo;我啊，只要你五哥能金榜题名，你五嫂能早日生下嫡孙，便心满意足了。还有，我锦儿年纪不小，要寻一个千好万好的婆家，趁心如意的夫婿。&rdo;

锦年满脸飞红，嗔怪看了眼四太太，&ldo;不跟您说了！&rdo;这是能跟女孩儿家说的话么，您真是没正经。千好万好的婆家，趁心如意的夫婿？锦年耳根子都羞红了，坐不住，走了。

四太太乐了一会儿，盘算起来：哪家子弟配得上锦儿？不论谢家亲眷，单看自己这些堂姐妹、表姐妹和她们的夫家，倒是澄哥儿这孩子还不错。家世没的挑，人才也好，性子厚道，虽比锦儿大多了几岁，好在他家的子弟一向成亲晚。他父亲岳霆，不就是二十五六岁上才和堂姐成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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