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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孙言还是没转过头来。

严海安抱怨道：&ldo;看不到你，我难受。&rdo;

孙言赶紧用手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对他笑了笑，大概是因为眼睛还是红的，所以笑得跟哭似的。

严海安把手从被子里挪了出来。孙言忙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蒙好，再握住：&ldo;别乱动，你才好一点，老实躺着不行吗？&rdo;

严海安的伤口在不断钝痛，然而视野比刚才又要清晰一点了，他能看到孙言脸上的胡渣和黑眼圈：&ldo;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rdo;

孙言握着他的手，紧了怕他痛，松了心里又不踏实，答非所问：&ldo;你醒过来就好。还痛吗？&rdo;

严海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过去，现在想起来当时都是一片空白，奇怪的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感觉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对孙言的爱，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想。

人的感情真的可以深切如此，几乎使他恐惧。这深情是从他的骨头fèng里漫出来的，漫过血管，漫过心田，从皮肤逸了出来，将他彻底淹没。

严海安不知为何，眼中cháo热，便道：&ldo;痛。&rdo;

孙言握着的手就是一紧，眼里有孩子气的悲伤：&ldo;我去找医生给你上点麻醉。&rdo;

严海安轻轻地用手指勾他，力道很小，却足以把他留下来：&ldo;别走。&rdo;

孙言就听话地俯身过来，脸上的表情恨不能以身代之，口气小心翼翼，哄心爱的小孩一样地问：&ldo;怎么了？很痛吗？&rdo;

严海安稍稍抬起脸，刘海都落了下来，遮在眉头上，让他看起来小了好几岁，他笑道：&ldo;亲一下就不痛了吧。&rdo;

孙言的目光霎时温柔得令人心痛，他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有点难过的笑容，在严海安的额上印下一吻。他的双唇干裂，起了碎皮，是没有好好休息的证明。

&ldo;眯着眼睛多休息一会儿吧。&rdo;他用手背划过严海安的脸颊，&ldo;我就在这里陪你。&rdo;

严海安看他坐下来，直直地盯着自己，像是怕一个眨眼自己就消失了，忍不住有点心疼他：&ldo;你也快去睡点觉……&rdo;

孙言用拇指指腹在他手背摸索，哄道：&ldo;等你睡着了我就去。&rdo;

严海安本觉得自己已经躺了许久，加上伤口疼痛，要再入睡有点难，但可能是因为身体太虚，又或者这气氛太柔情，使他感到舒适而安全，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隔了两天，孙凌从国外忙完回来，在他和严海安的双重强迫下，孙言终于肯去好好睡一觉，就在严海安的病房里。

严海安恢复得不错，可以坐起来和他聊天。两人漫不经心地聊着无关痛痒的东西，听到打鼾声时不约而同地往躺在沙发上的孙言看去。

严海安叹了口气：&ldo;他到底多久没睡了？我这几天都没看到他睡觉的时候。总是我睡了他才睡，他醒了我还没醒。&rdo;

收回视线，孙凌道：&ldo;谁知道他的。&rdo;

说完这带气的一句话，孙凌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摇了摇头：&ldo;我觉得我该对你说一声谢谢，但说实话，这声谢还真有点说不出口。&rdo;

他略有点烦躁地握住双手放在腹前：&ldo;你可能听说了你被挖出来后生命垂危，抢救了半个多月。&rdo;

这一点自己的家人已经说过了，严海安道：&ldo;我知道，孙言一直守着我。&rdo;

严海建的原话是不吃不喝，没日没夜。严海安也能想象得出来，毕竟在他晕过去之前孙言是那种情绪状态。

&ldo;对，&rdo;孙凌面无表情地道，&ldo;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孙言已经写了遗嘱。如果你走了，他会追随你而去。&rdo;

病房里陡然安静。

严海安闭上眼睛，静待这个消息在心里消化。

&ldo;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鼓励他去追求你，你知道的，他有很严重的心结。我本来以为他踏出这一步是好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变本加厉。&rdo;孙凌松开双手，十指相对，&ldo;我那一刻感到很绝望，因为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他。一个人如果想死，那是没有办法的。&rdo;

严海安睁开眼睛：&ldo;其实被抢救的那段时间，我偶尔会有意识。那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非常痛苦，而且十分的累，累到我想就这样永远地睡过去。&rdo;

医院几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每一次孙言的目光就变得更深沉，生气就这么一点点地从他身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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