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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不等展昭应声，白玉堂抽出床沿下的左手，快到看不清动作，呛然一响，一道厉风顺腕射出，穿帘而过，钉到隔间墙上。右手拉过床上的袷被盖住展昭，一双清水桃花眼依然含笑。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的目光一直静定地锁着展昭。

展昭看着白玉堂停在空中的左手，那只手里反持着一把灿白的剑鞘。不由得暗暗佩服，白玉堂死里逃生，身无长物，襄阳巢穴中枪械尽有，这骄傲的人居然一毫不动，只把画影藏在床边防身。

隔间中死寂了半晌才有响动，展昭迅速穿戴整齐，白玉堂这次倒没阻拦。

侧面门帘一挑，赵珏携着从墙上拔出的画影走了出来。眼神平静得过于训练有素，反倒将他的尴尬与惊讶欲盖弥彰。

展昭端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一身明蓝衬得眉目俊朗，人较上次见面清瘦了许多。

白玉堂拎着剑鞘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目视前方，眼中看不出情绪，却像藏着明亮刀锋，令人没来由地发寒。

赵珏拱手见礼，把剑向白玉堂一抛。

&ldo;五爷耳听八方，赵某佩服。倘若赵某方才向前多走一步，就要被五爷一剑穿心了。&rdo;

白玉堂并不抬眼，扬手抄剑，翻腕还鞘，珍惜地掂了掂，放回身边。才转向赵珏，冷冷一笑：

&ldo;襄阳，你还活着，不容易啊。&rdo;语气锐利得像要把他活活捅死。

赵珏尴尬一笑：

&ldo;赵某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五爷‐‐五爷必有后福。&rdo;

白玉堂放声朗笑：&ldo;见到赵大队长，可就不知道是福是祸。&rdo;

他施施然起身，提剑向外走去，眼尾扫一下展昭，&ldo;白爷回避，你们慢慢聊。&rdo;

展昭目送白玉堂出去，看向赵珏。

赵珏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钞票，推向展昭。展昭眼神一变。那正是他给昨晚那两个伪军的钱。

&ldo;谁杀了他们？&rdo;展昭眼中有寒星闪烁。

&ldo;我。&rdo;赵珏嗓音疲惫沙哑，&ldo;关内战事吃紧，特高课盘查极严。上次的事实在太险，竹内敬三已经对我起疑。这两个伪军平时和我走得近，被竹内敬三盯上，准备秘密带去审讯‐‐不是自己人，嘴不牢靠。大概我也撑不了太久，我会努力争取时间，在你到达南京之前尽量避免生变。&rdo;

&ldo;我有多少时间？&rdo;展昭问。

&ldo;七天。&rdo;赵珏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板，&ldo;从哈尔滨坐火车到长春，过奉天进关。北宁铁路一分为二，以山海关为界，过了封锁线，后面的路就要你自己走。明天一早我派人把东西送来‐‐几百特工的心血，全交在你手上。&rdo;

展昭点点头。赵珏眼神向门外一扫，明显透出不放心的意味：&ldo;白玉堂突然出现，我担心……&rdo;

展昭微笑，&ldo;我相信他。&rdo;

赵珏苦笑：&ldo;有他一路相随，只怕更不安全。&rdo;他看着展昭的脸，一字字吐得涩重，&ldo;我指的，不是你我的性命。&rdo;

&ldo;如果计划不允许，我会说服他。&rdo;展昭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又变成高天般的清朗，&ldo;信得过展某的话，就先请回。&rdo;

赵珏说声好，转身消失在隔间的暗道里。

展昭走到窗前向外看，院里挺拔的国槐淡香飘散，一人正站在树下，脚踩石地上跃动的点点阳光，背影愈显颀健。洁白的羽织和服，宽袖及肘，露出健壮的手臂，挺括的领边却是蓝的，流畅汇入下面裙裤的深色。昨夜洗净的半长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额前脸侧散发飘垂，挡着眉眼，却更显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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