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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枪声立刻停止。

青木的表情像炎夏里突然掉进冰窟。

外面有声音问：&ldo;你是什么人？&rdo;

智化不回答，整个人绷得像一把刀：&ldo;果然是滨江制裁行动的继续。请你提供电台，我要和你的直线上级联络，现在！&rdo;

外面迟疑片刻：&ldo;不行。知道联络口令不代表你就是自己人！你是要借助电台向外界求救！谁知道你要把电报发到哪里去！&rdo;

&ldo;他是要去和谈！你们只知道他是关东军司令官！能做司令官的人陆军本部多的是，刺杀不完！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和谈，你们懂不懂什么叫人命关天！难道你愿意看到国人的血在蛮勇下无谓地染红战场！你愿意看到毫无智慧暴虎冯河的爱国！&rdo;智化声嘶力竭，&ldo;发报，黑狐，明码！你去验证我的身份，我以zhonggong东北区总联络站副站长的名义，命令你，行动终止！&rdo;

外面静得只剩下风声。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轮回。

轮回的浑噩里，一个声音炸响：&ldo;黑狐怎么可能是日本人！这是小鬼子的缓兵之计，杀！&rdo;

西耳房已经被包围，队长一声令下，进攻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通过门窗向室内射击，另一部分抬来一根粗壮的撞木，对准木质房门猛砸。

青木隐蔽的地方是射击死角，外面的人开火只为让他无法还击。对这个成了笼中困兽的罪恶战犯，他们并不想浪费子弹。

他们不知道其实一颗子弹也不需要打，青木的枪在智化手里。

一下一下的砸门声，重重击在智化耳鼓上，粗暴钉死毫无回转的结局。

智化靠在门柱后，双手握枪，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灵翘的眼睛里漫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弹夹在他掌间发出轻响，黄澄澄的子弹落到地上。

充血的咽喉，再也无法掩饰声音中带出的疼痛。他紧紧咬着牙，说出了他从没想过的三个字：

&ldo;我投降！&rdo;

他把空枪扔出窗口。

一颗子弹打中它，它在空中打了个转，从墙面反弹回来，摔到地上。

&ldo;我唯一的请求，是在处死我们之前，最后请示一下上级！&rdo;智化用尽全力大声说。

说完之后，他第一次回头，看向青木。

青木双手持着发抖的战刀，眼中神情难以形容：

是誓死坚守的堡垒被最器重的部下彻底摧毁的怒，是毕生捍卫的信念被最知己的挚友无情践踏的痛，是被错辨敌友导致的惨重后果迎头狠击的悔，是从未予人的信任被唯一托付者亲手撕碎的伤。

&ldo;青木君。&rdo;智化跪下，&ldo;请你，努力活下去。&rdo;

青木眼里阴云翻滚簇拥，风雨变幻，绝望烧灼出一点泪光。

&ldo;黑狐。黑狐。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rdo;他咬着牙，额上暴起青筋。

门已经被砸得摇摇欲坠。

轰响声里，智化一动不动。

头晕，晕得眼前发花，二十年光阴逆流，他看到母亲怀抱几个月大的弟弟疯狂无助地奔跑，后面是扬刀追赶的父亲。

小小的智化。

更小的、柔软芳香的明凤华。

明凤华被无路可走的母亲塞进智化手里，还没来得及抱紧，父亲就从他怀中一手拎走，横刀开膛。

我从来保护不了任何人……我从来保护不了任何人！

眼前是扔在一旁的弟弟，身后是转身离去的父亲。小小的智化跪在昏死的母亲身边，泪流满面。

我从来保护不了任何人……我从来保护不了任何人！

眼前是青木直指的战刀，身侧是震彻心肺的轰击。二十七岁的智化跪在破烂不堪的门边，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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