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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可是，她不是还盘算着离家逃走的吗？此刻就这么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认命了？陆香穗此刻才又想起她的&ldo;南下逃婚计划&rdo;。

反正也跑不掉，随他去吧！陆香穗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心思了。大约潜意识里，对许清明总有一种没由来的安心吧。

比起被扔给其他的陌生男人，许清明倒没让她讨厌排斥。

早饭过后，本该去田里干活的陆家人都没有出门，除了陆高飞、陆高超小兄弟俩上学去了，陆振英、王中春两口子就坐在堂屋里等，陆高远站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总往大门口瞅。

没用等多久，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昨天那媒人连同许清明，一起来了。

许清明果然带来了五千块钱，整整齐齐放在一个酱红色布袋里。也就是在这一年，一九八七年，第四套人民币才开始发行，百元面值的票子才刚刚面世，市面上流通的几乎还都是十元面值的，许清明带来的钱自然都是十块面值，一千块钱缠成一捆，一沓子一百张，厚厚的五沓子。

&ldo;点一点吧。&rdo;媒人笑着把一堆钱推到陆振英面前。

&ldo;不用了吧……&rdo;陆振英也扯着脸笑，&ldo;没有旁人，哪里用数！&rdo;

&ldo;当面点钱不薄人，还是点一点。&rdo;媒人说，&ldo;还是当面数清楚的好。&rdo;

陆振英抓过一沓子，先递给了王中春，自己也拿起一沓子，两口子各自低头数钱。蘸着唾沫点完了钱，陆振英站起来笑着说：

&ldo;香穗在西屋，我去叫她。这丫头，让我惯坏了，一早上睡到现在也不起。&rdo;

&ldo;我跟你去。&rdo;许清明一听，站起来便跟着陆振英去西里屋。西屋分为里外间，外间铺着张木床，是陆高飞、陆高超小兄弟俩睡的，中间一道窄窄的小门通向里屋，陆香穗就住里屋。一脚进了门，陆振英冲着里屋喊道：&ldo;香穗，赶紧起，清明他接你来了。你这丫头，还真好意思睡。&rdo;

许清明在门口顿了顿，稍停了一下，目光隔着小门瞧见陆香穗半靠在床头，身上好好穿着衣裳，便也不再回避，索性一步跨进了里屋。

&ldo;香穗，你听见没？还不赶紧起来。&rdo;陆振英走到床前，推了下陆香穗。陆香穗从床头坐了起来，一张小脸木木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可能是刚刚还在睡觉吧，面颊带着潮红，整个人显得没有精神。

&ldo;起来呀香穗，你赶紧的，我跟你说，清明这样对你好，你可要懂事，去了他家，要勤快点儿，可不能脱懒，好生干活！&rdo;陆振英叨叨着交代她。

许清明一步跨过去，也不管陆振英还在旁边，手一伸，大掌在她额头一贴，随即又放开，声音低沉温润地叫她：&ldo;起来吧，起来我们走。&rdo;

陆香穗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使劲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才开口说了句：&ldo;……你先出去。&rdo;

许清明转身出去，却没有回堂屋，就站在西屋门口等，没多会功夫，陆香穗从屋里出来，穿了件碎花布小褂，蓝灰色裤子，手里正抓住一头黑发在编辫子，她三下两下把辫子编好，拿头绳一扎，就去井台洗脸。

几分钟后，陆香穗站在许清明面前，咬着嘴唇，沉默地看着他。

&ldo;好了？&rdo;

&ldo;好了。&rdo;

&ldo;那我们走？&rdo;

&ldo;嗯。我……收拾下衣服。&rdo;

&ldo;不好收拾就别带了，衣服我再给你买。&rdo;

&ldo;留在家里，也没人能穿。&rdo;正往屋里走的陆香穗停了一下，又抬脚进了里屋，很快就拎着个花布包袱出来了。

☆、与子同归

陆香穗拎着个花布袋子出来，默默地站在许清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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