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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那群乞丐中有一位往我们角落瞥了一眼，慢吞吞地站起身向我们走来。我心跳如擂鼓，紧紧把嫩嫩搂在怀里。那位乞丐走到我们面前，竟颇有风度地拱了拱手，道：&ldo;这位姑娘，角落里风寒重，不如坐到我们中间，大家畅谈一番聊遣深夜寒寂。&rdo;

我结结巴巴道：&ldo;我、我不是姑娘，我连儿子都五岁了。&rdo;

嫩嫩在我怀里抬起头来，迷惑不解地冲我眨眨眼。

那乞丐失笑道：&ldo;姑娘不必害怕，我等全无恶意。你若不愿意，在下绝不会强求。&rdo;

我见他姿态很是款款，一身衣衫虽破旧不堪，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相较之下，倒是我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形容更像乞丐。何况我一向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心里拧巴了片刻，便抱着嫩嫩随这位乞丐坐进了他们闲聊的人群中。

刚坐下我便后悔了，他们竟然在聊庄致致。

&ldo;衡国春白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听说她不仅模样生得好，而且能文能武。这一回出使咱们大唐，怕是要寻一位夫婿吧？&rdo;

我无声地瘪了瘪嘴。

嫩嫩同我说悄悄话：&ldo;小姨，我觉得庄致致没有你模样生得好。&rdo;

我咬咬牙，轻轻&ldo;哼&rdo;了一声。

&ldo;咱们大唐的少年英杰不可胜数，这位春白公主怕是得挑花眼睛吧？不过要说般配，恐怕枕壶公子才是最般配的一个。&rdo;

我按捺不住，重重地&ldo;哼&rdo;了一声。

方才提到枕壶的那个小乞丐马上转过脸看我，颇不服气地说：&ldo;怎么，小姐您有什么见教？&rdo;

我说：&ldo;春白公主什么人物？就一个沈枕壶，也敢说般配？&rdo;

乞丐们马上七嘴八舌地反驳我道：&ldo;这位小姐，你未免太看轻枕壶公子。公子少有才名，又襟怀夷旷，是我大唐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加之沈氏世代簪缨，煊赫当朝，小公子又拜师生罚山。你倒说说哪一点配不上那位春白公主？&rdo;

哼，他小小一个枕壶，竟有这么大来头吗？我亦是头一回听说。

众乞丐见我不答，遂大笑道：&ldo;小姐，你莫不是对枕壶公子有闺情，舍不得他与公主成亲？眼下咱们大唐对枕壶公子芳心暗许的小姐可多了去了，枕壶公子也不能个个都顾及到呀！&rdo;

放屁！谁对枕壶芳心暗许！我一向是明着许的！

心里这般想，口上却不能如此说。我摸了摸嫩嫩的小脑袋，道：&ldo;你们瞎说什么呢？我儿子都五岁了，还能看上他沈枕壶？&rdo;

嫩嫩：&ldo;……&rdo;

庄致致进长安是我同枕壶一道去迎的。枕壶是礼部侍郎，迎得名正言顺；我一官半职也无，名不正言不顺‐‐我倒想看看谁不准我去。

枕壶半道上还在训我：&ldo;阿昙，这位春白公主可是贵客，容不得你在她跟前胡闹。&rdo;

我说：&ldo;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训起我来；倘若我做了什么，你岂不是要揍我？&rdo;

枕壶叹气道：&ldo;我不训你，你听话，行不行？&rdo;

我想要讨他的好，便乖乖说：&ldo;行。&rdo;

我瞧着枕壶面上神色像是松了一口气，心里颇有些不满。他往日比我还胡闹呢，如今当了官，反倒训起我来。依我看，他就不该去考去年的科举，当这个破官；早些年咱们俩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的时候，他可不会这么板着脸训我。

夏始春余，糙木繁茂，晨风掀开花瓣发散出酒醉似的藏香来；朝霞蒸腾着露珠，熏染出胭脂色的水气。时辰还很早，天已经是结结实实的蓝色了，我同枕壶一块肃立在长安春明门外，候着那位衡国春白公主。

公主的仪仗队雍容华贵地迤逦而来。我眼尖，第一个瞧见，遂拉了拉枕壶的袖子。枕壶悄声说：&ldo;你别出声。&rdo;他倒转过身去对逢迎的仪仗队吩咐起来。

衡国是大唐属国，自然不如我们的气象。可我瞅着他们的仪仗队，倒是风雅得有趣。正中一座大轿，四周垂如云似雾的白纱，纱上绣海棠色的碎花；那白纱后显见得便是公主了。我是遂央求枕壶道：&ldo;你让我瞧瞧公主，行不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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