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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长听得乐滋滋,好像这些事都有趣似的,不过到最后,愣愣地问了一句:&ldo;四乐姐姐那么说,别人不要骂少夫人狠毒吗?人家再对不起她,赶也赶出去了,连口饭都不让人家吃,到底是亲人呢。&rdo;又赞叹四乐真有面子,穿得比外头小姐也还好。听说家里兄弟在铺子上也很得力,一直帮着少夫人跑些外务杂事。不知道自己和阿碧这些新来的,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阿碧没有接话,静静坐了一会儿,出来偷偷摸摸借机到苏世黎面前,把四乐说的话学给她听&ldo;四乐姐姐虽然是为少夫人办事,但这话也说得太难听,旁人真以为少夫人是这样想的,可怎么算?&rdo;
苏世黎慢悠悠地喝茶,说:&ldo;我就是这么想的。&rdo;
&ldo;可……可这样一来那别人都要说您……&rdo;阿碧抬头与苏世黎对视,那一双黑泠泠的眼睛看得她心里一凉,愣一愣,脸一下便红了,慌手慌脚地退出去。
麻姑往苏世黎看,苏世黎笑:&ldo;我就说,人家想探听消息,自己总归会想法子的。&rdo;
第二日,四乐便打发了阿碧走,再出门带着阿长了。
张家的铺子前一日起便不再通兑。运钱的车子连夜在各个铺子间奔走,动静想小也小不了,不到第二日得了信来得快的主顾,已经把各处的铺子都围了起来,喊着叫张家还钱。
苏世黎身体不好,只派麻姑出门打探,麻姑回来说,有些地方的铺子被人把门都砸了,不过里面也没甚值钱的东西,前一夜都转走了。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往张家来。四乐已经把她的兄弟们都叫到府中准备着,万一有什么事要护住了苏世黎。又叫铺子那里关了门货都存到库房去,歇业几天。阿长老老实实的样子,跟着跑前跑后,看着做事十分可靠稳重。四乐也不吝于夸奖她,说阿碧虽然看着机灵,可也实在是太机灵。还不如实实在在没那么多歪心思的阿长好。
阿长笑得腼腆。只做好奇&ldo;夫人干嘛不肯通兑啊,张家要是倒了,以后我们可怎么办?&rdo;
四乐说:&ldo;这事说来也奇怪。张家做的是银钱通兑,怎么能年年需要杜家救济入不敷出呢。你说,这钱都去了哪儿?&rdo;兀自沉思。
阿长突地说:&ldo;都说钱是运给杜家呢。&rdo;
四乐嗤道:&ldo;钱的归处既然是杜家,那杜家以前把钱借着接济的名号运到张家来做什么?疯了吗要转这一道手。再说了,现在就算大张旗鼓地往杜家运钱,那运去的钱,也不及杜家运过来了零头呀,你就说,往年那些钱都去哪里?张家花销再大,也用不完那许多。&rdo;
又叹气&ldo;搞不懂这些上头的人了。你看,如今老爷不在,自该想着怎么稳固家业,或继子,或请能理事的大掌柜,也不是不能救。又怎么自断根基呢。&rdo;
说着惊醒过来,看了阿长一眼,立刻不再提这件事,仿佛刚才只是失言而已。还讥讽了一句&ldo;你怕不要学阿碧,去主家那里说我多嘴吧。&rdo;
阿长憨厚说:&ldo;那怎么能?!姐姐也是为主家忧心。&rdo;
四乐这才满意的样子。
夜里服侍苏世黎睡觉,其它人都退走后,便把这件事讲给苏世黎听&ldo;都照主家的吩咐办了。&rdo;问苏世黎&ldo;接下来怎么办?&rdo;
苏世黎说&ldo;不需得做太多,只要那位起了疑,动手查证,就一定会有线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那位手眼通天,一但认真琢磨起来,哪真有真正□□无缝的计谋呢,只是不知道,张浊其寿命有没有那么长。&rdo;不说陛下心思机敏,这事要放在她身上,她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张浊其是假的也好,追查真的时,顺手杀了再说总不费什么事,多少落个心安。
正说着,突地听到外面脚步繁乱,急急地有什么人要敲门,听着是哪个仆妇带着四乐的兄弟来,说有急事要报。院子里的人都被惊醒了,披了衣服探头探脑。
四乐连忙出去,不一会儿青着脸进来&ldo;其少爷死了。&rdo;
苏世黎心里&lso;轰&rso;地一下,两个才说这个,他还真就死了?&ldo;怎么死的?来回话的人呢?叫进来说话。&rdo;
四乐连忙跑出去,叫了她兄弟进来。
她兄弟不是亲的,只是交好的同乡,说话口音有几分相似,身后还跟着个伙计打扮的大胡子。进来连忙跪下,也不敢抬头打量,粗声粗气地说:&ldo;是与人有争执,被人拿枪打死的。&rdo;
&ldo;什么人?&rdo;
&ldo;是个洋人。两个人都喝了酒,不知道怎么地,就吵了起来,还动了手。洋人没打得过,后来气急,竟然就掏了枪。站得太近,其少爷脑袋都给轰烂了,没个全尸。但洋人也被其少爷身边的人给打死了。那边现在已经封了街,现杜先生在外地,想必得了消息,都已经动身返来。&rdo;
四乐脸刷白的。一时既然不知道说什么。见苏世黎愣愣地盯着一处,又怕她怔过去,连忙上去轻声细语&ldo;小姐?小姐。&rdo;叫了两声,却觉得苏世黎眼神不对,分明是看到什么惊人的东西,扭头去看,也没有什么,那里站着个大胡子伙计而已。
随后苏世黎立刻就回过了神。
四乐问要不要往夫人那里报,苏世黎说&ldo;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不知道。&rdo;但想了想,还是叫个小丫头过去传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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