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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张行英从旱烟筒中倒出一把钥匙，开了柜子给他们看。

里面也放着不少东西，几匹布帛，两缗多钱，下面还有一些散乱的药材之类的。上面放着一个放置卷轴的长木盒，但那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张行英指着那个木盒，说：&ldo;大理寺的人过来时，我一打开柜子，就是这样了。&rdo;

黄梓瑕看着这整整齐齐的东西，又问：&ldo;画是什么时候失窃的，其余还有丢了的东西吗？&rdo;

&ldo;不知道啊，我那天给你们看完之后就收起来了，然后就再也没打开过这个柜子。柜子里其他的东西也都没丢，连盒子都原样盖好的，就是少了那幅画。&rdo;

黄梓瑕皱眉，叹了一口气，示意他把柜子锁好，然后说：&ldo;张二哥，我知道了。&rdo;

张行英愕然睁大眼，问：&ldo;什么？你已经知道我家的画哪儿去了？&rdo;

&ldo;我想，说不定下午，或者明天，它自己会回来的。&rdo;她的目光，落在滴翠的身上，见她神情僵硬地躲避自己的目光，她又低声说，&ldo;我想，张二哥你这么好的人，就算是晕倒在山上的一个落难女子，都会带回家救助；你秉性敦厚，不计较自己身边人的过往；你对什么人都掏心掏肺，我想，你身边的人也必定会感念你的好，上天也会成全你，让那幅画尽快回来的‐‐不然的话，那个偷画的人，可能要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同时也受到良心上的谴责。&rdo;

张行英莫名其妙，只问：&ldo;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找了，那幅画自己会回来？&rdo;

&ldo;嗯，我想会的。&rdo;

黄梓瑕说着，便转身下楼，只说：&ldo;这幅画就先这样，其余的事情，我还要问你。&rdo;

周子秦急了，赶紧问：&ldo;崇古，张二哥这边的麻烦怎么办？大理寺那边怎么办？京城防卫司王蕴那边，你去说好话，还是我去对付？你难道就真的这样看着张二哥麻烦缠身，又要到端瑞堂被剥削被压榨啊？&rdo;

黄梓瑕看都没看他，只说：&ldo;子秦，这幅画只是我们的来意之一，其实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张二哥，你先把本册拿出来，认真记下。&rdo;

&ldo;好……&rdo;周子秦立即乖乖地从马身上的背囊中取出笔墨。

&ldo;张二哥，目前我手头与公主府有关的，共有三个案子。&rdo;

黄梓瑕开门见山，坐在他的对面，也不管他局促不安的神情，只说道：&ldo;第一桩，是荐福寺中，公主府宦官魏喜敏被烧死的案件，当时，张二哥你正在寺中，而且蜡烛炸开焚烧魏喜敏时，你就在他近旁。&rdo;

张行英绷紧下巴，勉强一点头。

&ldo;第二桩，是在防卫司的马场之上，那一场击鞠比赛时。驸马韦保衡坠马受伤，而你就在场上，与他在比赛。&rdo;

张行英又一点头，没有说话。

&ldo;第三桩，是孙癞子的死。他的死亡时间，据推算是在午时左右，而那个时候，你正在大宁坊之中‐‐刚好被几个在角落中的老婆子看见了。&rdo;

一直在奋笔疾书的周子秦，此时也终于停下了笔，不敢置信地望向张行英。

张行英张了张嘴，然后终于还是说：&ldo;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其实我当时去大宁坊，什么都……没有做，真的！我听京城的人笑谈说，孙癞子把自己锁在铁桶中了，所以我就去看了看孙癞子的房子……&rdo;

&ldo;你冒着正午的大太阳，从西至东穿过整个长安城，就为了看一眼孙癞子的笑话？&rdo;黄梓瑕冷冷地反问。

张行英显然被她冷淡的神情给弄懵了，没料到黄梓瑕会忽然针对他这样盘问，怔了许久，才咬咬牙，说：&ldo;我当时……身上带着一把刀。&rdo;

周子秦不知所措，捏着笔还在发呆，黄梓瑕瞧了他一眼，他赶紧低头，在纸上将张行英说的话快速写下来。

&ldo;我是准备想去杀孙癞子的，但是午时我到了那边，却发现孙癞子的家中确实严实无比，真的跟铁桶似的，我根本没有进去的办法……所以，只好什么都没做，又回来了。&rdo;

&ldo;为什么要去找孙癞子？&rdo;

&ldo;因为，在荐福寺，那一场混乱中……滴翠的帷帽被挤掉时，我护着她，一直被人群挤到了墙边，我当时抬起双手将她护在我怀中，两个人呆在那里……可，就在这个时候，孙癞子，他居然也在荐福寺，而且，居然也被人潮挤到了我们身边……&rdo;张行英喃喃说着，眼中跳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在这一刻，这个一直淳朴宽厚的男人，露出了他心中深藏的那一处愤恨，让他们发现，再怎么沉默寡言的人，也有不顾一切想要扼杀自己仇敌的时候。

滴翠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呼吸着。她流了太多眼泪，眼睛早已红肿，此时只能用力闭上眼睛，以最大的力量，强行抑制自己的抽泣。

&ldo;孙癞子……看见了阿荻，看见了她被我护在怀中……&rdo;张行英的胸口急剧起伏，因为激愤而几乎说不下去，&ldo;他看着阿荻的眼神，就跟毒蛇一样……他看着我们，忽然笑起来，洋洋得意……他说，他说……&rdo;

张行英终于说不下去，他垂下头，咬紧牙关，脸上的线条几乎显得狰狞。

&ldo;他说，癞爷我穿破的鞋子，还有人捡去穿啊。&rdo;

滴翠的声音，极低极低，嗓音嘶哑干涩，却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她通红的眼中，根根血丝爆出，眼睛瞪得那么大，就像是面前正站着那个孙癞子，而她恨不得扑上去，要将他全身的肉一块块活活剐下来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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