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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第1页）

她声音极低极低，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ldo;原来……是你。&rdo;

王蕴目光与她对望，脸上的笑容又显得浅淡从容起来：&ldo;对，是我。&rdo;

黄梓瑕想起暗夜山林之中，他看着自己与李舒白的亲密举止时，那种意味深长的复杂眼神；想起自己喂他吃鱼肉时，他问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时的神情；想起自己威胁他的时候，他说，这么好看的女子，为什么要装扮成宦官……

她心乱如麻，夏夜风声凌乱，呼啸过成都府的大街小巷，自他们身边川流而过，似乎永不止歇。

而王蕴遥遥望着她，那一直温柔的面容上，笑容渐渐淡去，他凝视着她，那目光深暗而幽杳，直刺入她的心口。

她咬一咬下唇，问：&ldo;为什么？你奉了谁的命令追杀我们？你又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rdo;

王蕴催马向她走来，他的声音，似乎被夜风传染，也变得冰冷僵硬起来：&ldo;如今你这匹马受不起长途奔袭，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rdo;

黄梓瑕勒马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ldo;我还想问你一句话。&rdo;

&ldo;说。&rdo;他冷冷地伫马，站在她面前一丈远的地方。

&ldo;在山林之中，夔王已经看破了你的身份，却帮你隐瞒了，而你也帮助我们最终离开了。那么后来，你又为何要在客栈再度暗杀我们？在身份已经泄露的时刻，再组织一次暗杀，你觉得这样明智吗？&rdo;

王蕴冷冷一笑，问：&ldo;那么你认为呢？&rdo;

&ldo;因为，第二次暗杀的布置者，不是你‐‐或许，根本就是来自于两股势力。&rdo;她目光清冷地望着他，仿佛是洞悉，又仿佛是悲悯，&ldo;而你身后的人，在明知道夔王已经知晓你身份的时候，却还组织起第二次暗杀，成功了倒好，不成功的话，你便是替罪羊，唯有身后的势力，无论成败都坐享渔人之利……&rdo;

&ldo;你不需要如此挑拨离间。&rdo;他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说，&ldo;只是因为我当时受伤了，所以暂时不再过问此事。至于其他人如何执行的，与我无关。&rdo;

黄梓瑕又说道：&ldo;王爷当时在林中那样处置，自然便是已经放了你一条生路。何况你也是奉命行事，只要你指认幕后真凶，自然不会追究你的过错……&rdo;

&ldo;你不必再拖延时间了！&rdo;王蕴拨马向前，直扑向她，&ldo;黄梓瑕，我不会再让你回到他的身边！哪怕毁了你，我也不愿看到你在别人身边活得称心如意！&rdo;

黄梓瑕却将马匹往后一拨，转身就向着后方疾奔而去。

只有一丈的距离，那拂沙虽是万里挑一的大宛宝马，但毕竟大病初愈，反应稍微迟缓。而王蕴胯下的马虽比不上她的，却也是千里良驹，一纵身就横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黄梓瑕却再度拨转马头，向着后方奔去。

王蕴再度催马向她跃去，却只听得&ldo;哗&rdo;的一声又&ldo;砰&rdo;的一声，马鞍陡然一歪，他从马上直摔了下来。

幸好王蕴反应极快，在地上打了个滚消去势头，才没有受重伤。但他原先的伤口在这样的撞击之下，顿时绽裂开来，胸口的衣襟被些微的血迹染出斑斑红点来。

他将目光转回自己的马身上，看见被整齐割断的马鞍，才惊觉原来她刚刚坐上自己的马时，早已动了手脚。

还未等他起身，黄梓瑕早已从马上扑下，将手中那柄鱼肠剑抵在他的喉口‐‐这柄剑，在宴会开始前她放在了那拂沙身上，从那拂沙身上下来时，她假装检查马的身体，其实悄悄地收在了袖中。

他仰卧在地上，胸口剧痛，全身无力地望着面前的她。

彷如山林之中那一场戏重新上演，在无人的寂静深街，她又再度将他制住。

&ldo;黄梓瑕……我终究不是你的对手。&rdo;他愤恨又无奈地望着她，喃喃说道。

黄梓瑕将手上的鱼肠剑偏了偏，免得误割到他的肌肤：&ldo;王都尉，在山林之中，我们迫于形势，所以将您放走了。但如今你又再度落在了我的手中，不如现在请您跟我坦白一下吧，到底，你幕后的人是谁？&rdo;

&ldo;没有幕后人。我听从的只是自己的心。&rdo;王蕴的目光冷淡地定在她的身上，冰冷如刀。这一刻他那种春日般温煦的风度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是冬日般的冰寒。他的声音，也带着冰冷的意味，深深地刺入她的心中。&ldo;这次离京的时候，有人送我一句话。他说，有些东西，你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的，却终究落在了别人手中，那么，还不如毁去了来得痛快。&rdo;

黄梓瑕抓紧了鱼肠剑的柄，她的手指骨节握得太紧，甚至显出一种青紫的痕迹，可她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她只一动不动地望着王蕴，就像望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就像望着一座开满鲜花的园林瞬间失陷于兵火，一切美好的印迹荡然无存。

&ldo;黄梓瑕，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恨你。&rdo;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语调冷得不带一丝感情，&ldo;你侮辱了我，侮辱了整个琅琊王氏，你让我和我的家族成为整个天下的笑柄，你说‐‐我怎么甘心，看着你好好活下去？&rdo;

黄梓瑕反问：&ldo;为了报复我，你竟会扯上夔王？&rdo;

&ldo;哼……&rdo;他却没有回答，只冷冷地转开目光，抬头望着夜空。

&ldo;就算你是真的恨我，真的想杀了我，但你的第一目标，还是夔王。而我只是你顺带想要杀死的人，不是么？你背后的势力，才是这次暗杀的开端。&rdo;黄梓瑕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毫不迟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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