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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第1页）

&ldo;大师真是有心。&rdo;黄梓瑕说着，又问：&ldo;不知大师与禹宣是如何认识的呢？&rdo;

&ldo;是前年底了，禹施主中举不久，晴园举行诗会，陈伦云邀我前去。当时诗会虽有十数人，但禹施主风姿卓绝，我于众人之中看见他，便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rdo;沐善法师叹道，&ldo;后来禹施主的义父黄郡守一家出事之后，他郁积在胸，因此自尽。齐判官虽救了他，但见他心如死灰，于是便请我前去疏导，自此禹施主与我来往渐多。&rdo;

黄梓瑕点头，又叹道：&ldo;我也听说，齐判官与大师来往颇多。&rdo;

沐善法师点头道：&ldo;阿弥陀佛，齐施主在老衲这边也是常来常往的，他言语风趣，常带笑容。只可惜英年早逝，成都府少了一个妙人啊……&rdo;

周子秦赶紧道：&ldo;大师真是普度众生，禹宣当日自尽，也全是靠大师才打消了轻生念头。&rdo;

沐善法师面上虽还挂着笑意，但目光游移不定：&ldo;是啊，凡俗之人谁能离却红尘万丈呢？禹施主想要以一死解脱烦恼，总是缘木求鱼。&rdo;

黄梓瑕便问：&ldo;这么说，法师也是知道禹宣的烦恼？&rdo;

沐善法师说道：&ldo;自然知道。他身为黄郡守义子，又人人皆知黄家姑娘为他而毒杀全家。他深恨自己害得恩人一家家破人亡，因此内疚不已，将一切罪责都算到了自己头上，心魔深种，因此偏激了……&rdo;

&ldo;我看他如今常有头痛，不知这是心病还是自杀后留下的病根呢？&rdo;黄梓瑕又问。

沐善法师叹道：&ldo;依我看来，该是二者皆有。&rdo;

黄梓瑕点头，又问：&ldo;请法师恕弟子好奇，听齐判官的管家说，法师曾到京城游历，并带了一条阿伽什涅回蜀，赠送给齐判官？&rdo;

&ldo;是啊，老衲于京中偶得贵人相赠，于是便带回成都府。谁知后来在经书上看到此鱼嗜血不祥，怕是不合佛门清净，正想是不是要放生为好，刚巧齐判官前来探访，对小鱼颇为喜爱，我明言告知，他却不以为意，将小鱼讨了去‐‐唉，恐怕是我误了他，给他带去了血光之灾啊。&rdo;

&ldo;法师思虑过甚了。那不过是一条小鱼，何来不祥只说？法师难道不曾听说，夔王身边也常携带一条小鱼吗？也正是阿伽什涅。&rdo;黄梓瑕说道。

沐善禅师见她说及夔王，赶紧合十轻诵佛号：&ldo;阿弥陀佛，夔王万金之躯，得上天庇佑，自非区区小鱼可损及万一。&rdo;

&ldo;而且，据说齐判官那条小鱼，已经不见了？&rdo;

沐善禅师神情一僵，但随即便笑道：&ldo;心中无愧，波澜不惊，外物又何能妨碍自身呢？只要坚守自身，小鱼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rdo;

见老和尚又开始转移话题，黄梓瑕只好又绕回来：&ldo;齐判官既然如此喜欢禅师送给他的小鱼，不知为何又没有妥善养护？不知那条鱼，如今又在何处呢？我曾向禹宣询问过此事，但他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而且在他的家宅中，也并无这条鱼的下落。听管家齐福说曾听齐判官对禅师提及，不知可有此事？&rdo;

沐善禅师下垂的眼角微微一动，语调越显缓慢：&ldo;实有其事。那条鱼……是被禹施主弄死了。&rdo;

这下就连周子秦都诧异了：&ldo;听说阿伽什涅生命力极强，足有百年寿命。禹宣无缘无故，怎么会弄死这条鱼呢？&rdo;

&ldo;想是他病情发作，一时不察，将养鱼的缸摔破了。就算阿伽什涅再顽强，失去了水始终无法再活下去。&rdo;

黄梓瑕见他答得滴水不漏，也只能点头，说：&ldo;原来如此……关于此鱼，弟子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请问法师是否可以赐教？&rdo;

沐善法师表示许可，她才问：&ldo;关于那条鱼，阿伽什涅，请法师为我们讲一讲来历，何人所赠，如何得来，可否？&rdo;

&ldo;鱼……&rdo;沐善法师犹豫着，许久才点头道，&ldo;我出家之后，不喜黄白，与尘俗之物无缘。因此我之前上京，王公公便给我送了几卷玄奘法师亲手所抄的经书，还有那一条阿伽什涅。据说此鱼乃佛祖面前龙女一念飘忽所化，天生带有佛性。我带回成都府之后，因为齐腾喜欢这条鱼，向我讨要多次，我也觉得自己一个和尚，何必蓄养生灵，所以便送给了他。&rdo;

说到了鱼，周子秦又想起一事，赶紧将那个双鱼镯子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来，放在桌上，说：&ldo;法师，这个……&rdo;

话音未落，沐善法师已经猛地将手一缩，似乎不敢触碰。他年纪老迈，举止缓慢，此时骤然动作，令黄梓瑕和周子秦都是一惊，觉察到了异样。

第173章夜雨惊风（3）

而沐善法师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失态，但一时却不知如何掩饰，只能仓促问：&ldo;这……这是何物？&rdo;

黄梓瑕抢先问：&ldo;法师之前见过此物吗？&rdo;

沐善法师迟疑一下，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毕竟骗不过人，只能说：&ldo;是，这是齐判官所有之物，我曾见过。&rdo;

&ldo;啊？原来法师也知道此物啊？&rdo;周子秦赶紧说，&ldo;这是我们在此案中找到的一件证物，齐判官在世的时候，曾说死者之物或许不洁，让我们来找禅师以法力净化此物。我二人今日前来，主要也是为了此事。&rdo;

沐善法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镯子，欲言又止。

黄梓瑕问：&ldo;法师，可能净化此物么？&rdo;

沐善法师摇头道：&ldo;此物……不祥，净化无益，不如埋入黄郡守夫人墓中，也好了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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