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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第1页）

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

周子秦见她脸色苍白可怕，顿时手足无措，扯着她的衣袖低声叫她：&ldo;崇古，你……你怎么啦？我随便说说而已啊，真的……&rdo;

黄梓瑕靠在身后墙上，用力地呼吸着。只觉得胸臆冰凉一片，无数乱麻塞在那里，无从理起。就算她想从中理出一个线头，可混乱喧嚣如同利剑般扎在她的心口，让她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任由大脑嗡嗡作响，茫然无措。

周子秦正吓得不知怎么办，身后传来人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工部几个官吏出来了，人人面带喜气。有几个相熟的一看见周子秦，立即上来招呼：&ldo;子秦，你又回京啦？在蜀郡不好玩吗？&rdo;

&ldo;哦哦，钱兄，梁兄，虞兄……&rdo;他一边随口招呼着，一边担忧地扯着黄梓瑕的袖子，似乎在后悔自己刚刚对她转述的传言。

&ldo;这不是……黄姑娘吗？&rdo;几人精神焕发，也和黄梓瑕打了个招呼，&ldo;王爷待会儿就出来了，姑娘可再稍等片刻。&rdo;

黄梓瑕向他们点头致意。

周子秦见他们面有喜色，便问：&ldo;京城不是传说，工部现在要建一百二十座浮屠，你们缺钱缺得恨不得跳护城河去呢，怎么今天个个这么开心的样子？&rdo;

&ldo;废话，再过几天，我们工部给护城河加三圈栏杆都有钱了！&rdo;

周子秦眨眨眼：&ldo;你们不会准备去打劫户部吧？&rdo;

&ldo;切，如今户部哪有钱啊？还不得靠夔王帮我们解决？明天就要出告示了，朝廷迎佛骨入京，沿途将规划出七十二座浮屠，为佛骨进京的休憩处。天下商贾士人若要迎佛骨积功德的，可竞价修建。你想，天下有钱人这么多，就这么七十二个名额，他们还不个个抢破了头？&rdo;

旁边人接茬道：&ldo;所以，一来一去，此次修建七十二浮屠，不仅不需咱们出一分钱，而且工部还会有大笔进账呢……&rdo;

周子秦恍然大悟，摸着下巴问：&ldo;那我还听说，迎佛骨当日，京城要沿途花树结彩，各坊牌楼结彩……&rdo;

&ldo;当然也可以如法炮制，想做功德的有钱人多得是嘛！&rdo;

看着工部的人喜气洋洋地去拟公文报奏表，周子秦不由得回头对黄梓瑕说道：&ldo;高啊……有了夔王在，简直是各种难题迎刃而解啊！&rdo;

黄梓瑕静静地站在长空之下，看着眼前萧索的秋日，慢慢地说：&ldo;又有何用……&rdo;

&ldo;哎？&rdo;周子秦不解地看着她。

她却不再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天边的夕阳。金色笼罩了整个长安，暮色即将让九州昏沉。

大厦将倾，朝廷已经从根处彻底腐烂。夔王李舒白，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惊才绝艳之举，又有何用。

终不过是，最后返照的一缕夕阳而已。

第231章花萼相辉（1）

京城的流言甚嚣尘上之时，天气也逐渐寒冷，到了冬至日。

大唐在冬至日祭天，典礼繁琐浩大。今年祭天的大射礼，依然是皇帝初射，皇后二射，夔王三射，所以李舒白一早便换好了衣服，前往大明宫。

黄梓瑕送走李舒白，正想着一个人在王府做什么，周子秦已经上门来了：&ldo;崇古，今日京城各大道观法会，可热闹了，来吧来吧，我们一起去看！&rdo;

黄梓瑕踌躇片刻，便换了男装与他一起出门。周子秦还骑着那匹小瑕，那拂沙与它也熟悉了，两匹马都是性情温和，互相擦了擦鼻子，十分亲昵。

天气十分阴冷，似乎有下雪的迹象。京中各大道观各显神通，在作法事的时候也是各出奇招。有的专门用漂亮俊俏的小道士念经，有的仗剑喷火差点烧着了桃木剑，还有的在演奏锣钹时两个人相对飞钹，一来一往煞是热闹……

他们在京中转了一圈，路边吃了四五次茶点，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ldo;崇古，你要去哪里玩？我带你去呀……对了你现在还是末等宦官？你这个月的俸禄发了么？&rdo;

黄梓瑕无奈道：&ldo;没有啊，现在我职业路途走得可艰难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女的，看来是不可能给我升级了，俸禄也不给我发，如今我天天在夔王府蹭饭吃呢。&rdo;

&ldo;我就说嘛，你跟着我混好了。来做我们蜀地女捕头，绝对拉风又好玩，还能体现你的独特价值，还每月给你发钱，比别人多两倍怎么样？&rdo;

&ldo;不用啦，我爹娘给我留下的产业，够我一辈子了。&rdo;她叹了一口气，呵着自己有点寒冷的双手，低声说，&ldo;有夔王在，族中不敢吞并的。&rdo;

周子秦想了想，又想起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忙追问：&ldo;对了崇古，我问你哦，王蕴真的退婚了？&rdo;

&ldo;算是吧。&rdo;她不愿提起此事，转身向着前方漫步目的地走去。

周子秦跟在她身后，郁闷地说：&ldo;王蕴这混蛋，像你这么好的女子哪里找啊？长得好看，聪明又善良，而且还能和我一起挖坟墓验尸体呢！错过了你，天底下还能再找一个么？&rdo;

黄梓瑕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夸自己，只能苦笑。等她抬头，看清了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时，又呆呆地站住了。

她就站在光德坊之前。

十二年前，她一举成名的那个地方，也是，禹宣的家。

她慢慢走到当初禹宣家的门口，站在矮墙之前，看向里面。

和当年已经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当时里面爬满墙壁的忍冬已经不见，裸露的石墙上全是青苔。院内的石榴树也被砍掉，青石板满是灰尘，小沟渠被垃圾堰塞。院中杂七杂八地堆满了竹箩草筐，让她乍一看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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