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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第1页）

她默然低头，李舒白见她忽然安静下来，也不说什么，只缓缓握紧了她的手，说：&ldo;圣上在这么多朝廷重臣中，单单选中了与我素无瓜葛的王宗实作为说客，自然只能有一个理由。&rdo;

黄梓瑕询问地看向他。

&ldo;因为他是神策军左护军中尉，如今京城之中，连兵部手中的兵都不及王宗实一半。如今京城之中敢于施压于我的，他应该是唯一一个。&rdo;

黄梓瑕当即明白过来，问：&ldo;圣上要夺你兵权？&rdo;

&ldo;嗯，如今北衙禁军之中，除神策军与御林军之外，便是当年由我自陇右迁来的军队组成的神武、神威军主力。而如今节制各镇节度使的南衙十六卫，原本自安史之乱后便已名存实亡，也是在我征徐州之后，与各节度使重建了番上制，于各折冲府值京的军队基础上组建的，也只有我能控制。&rdo;他微微皱眉，低声道，&ldo;所以，我虽没有私军，但确实是朝廷心腹大患。&rdo;

黄梓瑕忍不住说道：&ldo;当初你建这两支力量，增长皇室力量节制王宗实时，皇上定是支持的。&rdo;

&ldo;是啊，然而皇上如今选择的人，并不是我。&rdo;他默然垂下眼睫，望着自己与她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神情微有黯然，&ldo;我何尝不知韬光养晦才是立身之道？然而皇族式微，多年来我只能在朝中锋芒毕露，处处揽事‐‐然而看来，终究还是走错了路。&rdo;

&ldo;你没有走错。若没有你一力挽回皇家的威势，这天下又有谁能节制王宗实？顺宗、宪宗、敬宗无不丧于宦官之手，天下只知有宦官，不知有皇室，焉知前事历历，不会再重演一遍？&rdo;

因她急切的肯定，他终究沉默微笑出来，轻抚着她的头发，低低说：&ldo;要是圣上能与你一样想法，那该多好。&rdo;

王宗实过来时，身边只带了贴身的那个少年。看似轻松写意，只是一次寻常的来访。然而他坐定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却让站在李舒白身后的黄梓瑕不由得皱起眉来。

他说：&ldo;下官此来，是圣上的意思。&rdo;

李舒白便问：&ldo;不知圣上有何吩咐？&rdo;

王宗实靠在椅背上，唇角似笑非笑一丝弧度，说道：&ldo;原本此事与我无关，然而京中谁敢来轻易冒犯王爷呢？最后这个苦差事，竟落到我头上了。&rdo;

&ldo;这么说来，该是件十分要紧的事情了。&rdo;

&ldo;王爷也知道，昨日那桩事情，如今早已传遍朝野行在。此种纷纷扰扰对王爷并非好事，而要杜绝愚民之口，又绝非易事‐‐毕竟，鄂王谴责的，可是夔王殿下秽乱朝纲，倾覆天下。&rdo;

李舒白沉默听着他的话，一言不发。

见他不接话茬，王宗实不动声色站起，向他行礼道：&ldo;如今三年戍期已到，南衙十六卫正要陆续换将，王爷若肯让朝廷节制各将，又放出神威、神武二军兵权，朝野天下定将知道王爷并无谋逆之心。那么，相信谣言定可立时平息，让村民愚夫知晓王爷忠君爱国，耿耿此心……&rdo;

&ldo;你都说是村民愚夫了，他们心中如何揣测，与本王又有何干？&rdo;李舒白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慢悠悠打断他的话。

王宗实的唇角也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ldo;下官固知夔王不肯轻许。然而圣意难违，王爷如今又受千万人指摘，若依然无动于衷，怕是也不好向天下人交代吧？&rdo;

&ldo;天下万万千千的人，老少贤愚莫衷一是，本王又如何顾得过来？&rdo;李舒白依然唇角含笑道，&ldo;何况王公公想必也该知道，本王最近频遭刺杀，若连手中这些人也握不住，怕是迟早要身陷危机。世人谁不顾惜自身？本王如今无奈，也只好先负了天下人了。&rdo;

&ldo;若王爷不点头，那我也只能如此回复圣上了。&rdo;王宗实向他拱手行礼，&ldo;只又有一事，因大理寺不便涉入，因此圣上特吩咐下官与刑部协同调查，还请王爷不吝赐教，方便我等行事。&rdo;

李舒白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他也不说破，只点一下头，说：&ldo;这个当然。&rdo;

&ldo;鄂王殿下之死，与王爷是否有何关联？&rdo;

&ldo;本王也很想知道，毕竟本王与鄂王自小一起长大，兄弟感情不可谓不深。&rdo;他不动声色，脸上只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ldo;本王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鄂王的事情，谁知他竟会在死前如此散布谣言，令天下人误会本王，实在是令人不解。&rdo;

黄梓瑕听着他平淡的讲述，想着鄂王自城阙跃下那一夜他的悲恸，不由自主地便觉得感伤起来。

其实，他或许是这个世上最在乎鄂王的人了，可如今却只能以如此平淡的态度，去述说他的七弟。

王宗实微阖的眼睛在李舒白的面容上一扫，又垂了下去，问：&ldo;不知王爷最后一次与鄂王见面，是什么时候？&rdo;

&ldo;月初。&rdo;

&ldo;当时鄂王对王爷的态度，可有何异常？&rdo;

&ldo;并无。&rdo;

&ldo;王爷可以将当时的情形，与下官复述一下么？&rdo;

&ldo;我将陈太妃流失在外的一个手镯送还给他，他拿回去供在了母亲灵前。&rdo;

李舒白一个多余的字也不说，但回答又确实配合，让王宗实最后也只能站起身，向他行礼道：&ldo;多谢王爷。下官立即要去鄂王府，查看是否有可用证物，以尽快还王爷清白。&rdo;

李舒白略抬了一抬手，以示送客。

王宗实直起身，目光在黄梓瑕的身上一轮，那始终冰冷死板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说：&ldo;黄姑娘，不知那件事，你可考虑清楚了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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