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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第1页）

王蕴将鎏金手炉用锦袱包好放入她怀中，轻声说：&ldo;把手塞进去暖着，可不能再受凉了。&rdo;

她点点头，将手捂在锦袱之内。

日光正暖，照在她身上，晒久了觉得恹恹欲睡。

王蕴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不了就是说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她后来问：&ldo;你今日不用去应卯？&rdo;

他这才说：&ldo;王公公说待会儿要来探病，我担心你一个人见他会不自在。&rdo;

黄梓瑕闭眼靠在椅背上，说道：&ldo;不会啊，王公公很和蔼。&rdo;

王蕴只笑了笑，见她似有疲倦，便起身说：&ldo;走吧，我们去看看他来了没有。&rdo;

他们到内堂稍待一会儿，便看见王宗实在仆从的接引下过来了。

堂外的明亮日光映在他的身上，明亮得刺眼，显得王宗实更加苍白冰凉，一种病态的不染微尘模样。

他进来，只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随意，一边转身示意身后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宦官，让他送了东西上来。

&ldo;听蕴之说，你喜欢吃樱桃毕罗，我特命人做了，你尝尝味道可好？&rdo;

王宗实说话的语调慢条斯理，又亲手分了毕罗到碟中，送到她的面前。可这么亲切的举止，却总有一种森冷的感觉。黄梓瑕不敢与他目光相碰，只低头说：&ldo;现在的时节，能有樱桃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rdo;

王蕴笑道：&ldo;在骊山温泉边种植的，以黑纱障和灯烛调节昼夜，樱桃树便会以为春天已至，便误时开花结果。樱桃保存不易，又从那边快马加鞭送，加上路上折损的，真正能吃的也不多。&rdo;

黄梓瑕惊异道：&ldo;这可比当初杨贵妃的荔枝更珍贵了。&rdo;

王蕴点头：&ldo;蜀地泸州一带的荔枝最好，明年五月，我们就可一起过去了。听说荔枝挂果也是很美的。&rdo;

&ldo;嗯，绿叶红果，如璎珞垂坠，让人舍不得采摘。&rdo;

&ldo;你去过泸州？&rdo;

黄梓瑕微点了一下头，轻声说：&ldo;当初曾有个案子，就发生在荔枝园中。&rdo;

王宗实听着他们的话，也开口问：&ldo;黄姑娘迄今为止，办过多少案子？&rdo;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说：&ldo;数不清了。&rdo;

王宗实微眯起眼看她：&ldo;但我想，你这些案子之中，除了你家人那一件最让你刻骨铭心之外，恐怕还有一件，该算是最危险的吧。&rdo;

黄梓瑕略一思索，点头道：&ldo;是。夔王妃失踪的案件。&rdo;

若不是种种势力盘根错节，互相之间博弈纠缠，她早已经不在人世&ldo;你不是运气好，是眼光好。你对于政治虽未深涉，但嗅觉却十分灵敏。最重要的是，你有一种夔王也望尘莫及的本事，纵然他能将所有纷繁复杂的线索瞬间记忆入脑，但你却能在其中迅速地寻找到最关键的那一点，追本溯源，一着制胜。&rdo;王宗实的声音很缓慢，依然是那种冰凉清冷的嗓音，不疾不徐，冷漠而又恍惚，&ldo;从蕴之父亲那里知道，你一举揭发了我们十几年的布局，又全身而退的时候，我便觉得你是个可用之才。不是因为你的断案侦破能力，而是你这种借势发力的平衡能力。你凭借皇帝对王皇后微妙的感情，维持住了这个天平，自己却站在这个杠杠的正中间，毫发无伤‐‐这一方面，或许是夔王的帮助，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天生的嗅觉与敏锐。这一点，即使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无法做到。&rdo;

黄梓瑕抿唇沉默片刻，才抬头勉强笑道：&ldo;王公公谬赞。实则是那时我亲人俱丧，心如死灰，所以并不惧死，任意妄为。我只是蒙头乱撞，能侥幸活命，全是运气而已。&rdo;

&ldo;官场上的人，有运气也是一种本事。尽管你冒犯了我们王家，但在我知道你就是蕴之的未婚妻黄梓瑕时，我依然觉得，如今的王家，能遇上你，也是一种运气。&rdo;王宗实唇角一丝飘渺的笑意，缓缓说道，&ldo;在蕴之前往蜀地之时，我曾对他说过，若不能得到你，便毁了你……&rdo;

王宗实的目光转向王蕴，王蕴点头，又迟疑道：&ldo;但终究，我无法与你为敌，也无法伤害你。&rdo;

黄梓瑕心下掠过无数过往虚影，想到他与自己过往的一切，知他所言不虚，心中不觉又是感动又是悲哀。许久，她才勉强说道：&ldo;我知道……一直以来，多承王公子关照。&rdo;

王蕴摇头微笑：&ldo;为何说这么见外的话？&rdo;

他停了停，又问：&ldo;你可还要介入鄂王的那个案子么？&rdo;

黄梓瑕默然低头，说：&ldo;夔王之前曾帮我洗清亲人冤屈，如今我虽然已不在他身边，但毕竟承了他的恩，若有机会，我也该竭力报答。&rdo;

王宗实冷笑不语。

王蕴则说道：&ldo;此事皇上正交由王公公负责，你如今还需休养，等身体好些了，还需你帮助王公公呢。&rdo;

她微微点头，低头看盏中樱桃毕罗殷红晶莹，与自己腕上那两颗红豆相映仿佛，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腕，将自己手上那两颗红豆，悄悄藏在了衣袖之中。

她的心口，有无数低暗的云气袅袅弥漫，一种莫名的酸楚让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喉口哽咽，几乎连呼吸都无法持续下去。

王宗实冷眼看着她的神情，说：&ldo;黄姑娘一人独居此处，恐怕会寂寞，姑娘家应该都喜欢点小玩意，因此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件小礼物。&rdo;

王宗实果然挚爱养鱼，送给她的也是两条红色小鱼，养在清水凌凌的水晶瓶之中，拖着薄纱般的尾巴摇曳，赫然是一对阿伽什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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