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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第1页）

张父略一迟疑，然后说：&ldo;这个，说来惭愧，也只救得陛下一时清醒。然后我便离开了。&rdo;

&ldo;应该？&rdo;周子秦反问。

张父叹了一口气，敲敲自己的脑袋说：&ldo;人老了，记忆有些模糊了。尤其是当日情形，可能是我太过激动，结果现在想来反倒恍恍惚惚，似幻如真，记得不清楚了。&rdo;

黄梓瑕说道：&ldo;您说一说还记得的就行。&rdo;

&ldo;嗯……当时我给陛下施针，也是小心翼翼。身旁众多宦官侍女看着，还有好几个妃嫔，所以像临泣、天冲、风池穴这种，我都不敢下手，连用了十二针，陛下才终于苏醒了过来……&rdo;

周子秦眨眨眼：&ldo;那……您记得挺清楚的呀。&rdo;

张父捋着胡子得意地说：&ldo;这是我看家的本事，当然记得。陛下睁开眼看见了我，旁边的人赶紧说是我施针令陛下醒来的，陛下点了一下头。然后宫人们便一拥而上，哭的笑的乱成一团。旁边宦官带我去领了赏，让我在旁边候着，看是不是还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在外面和一群人一起候着……&rdo;

黄梓瑕便问：&ldo;在外面等候的人中，是否有一位沐善法师？&rdo;

张父一拍脑袋，说：&ldo;好像是有一位大师，但只与我打了个照面，马上就进殿去了。我一想觉得奇怪，这几位皇子都候在外面呢，怎么一个和尚先进去了。&rdo;

&ldo;然后呢？&rdo;周子秦赶紧问。

&ldo;那位大师进去后不久，几位皇子也被召唤进去了。我还想候着呢，宦官们说不需我了，我也只好离开。大明宫真大啊，我被一个老宦官带着往外走，边走边看周围的宫阙，就在走到宫门口时，之纬正在等我，我们谈了片刻，后面就有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陛下赏赐。&rdo;张父兴奋地说道，&ldo;赏赐的财帛就不需要说了，真没想到，陛下刚刚醒来，就给我亲手画了一幅御笔赏赐，真是无上之喜啊，之纬也说，他在宫中担任御医多年，也未曾见过谁有这样的荣幸呢……可惜啊，可惜我刚收到画，就听到后面有人奔来，大声向所有人传话说，先帝已经驾崩了……唉！&rdo;

周子秦还想打听一下先帝长啥样，黄梓瑕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的来意，顿时心情又沉重起来，默默看了黄梓瑕一眼，黄梓瑕知道他的意思，只能自己开口，说：&ldo;张老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终究如此……切勿太过悲伤。&rdo;

&ldo;先帝都驾崩十余年了，我还悲伤什么？&rdo;张伟益漫不在乎，然后才想起，又问，&ldo;二位今日到这边，是来找行英的吧？他回来时间不定，要不，你们去夔王府找找看？&rdo;

&ldo;不……不是，老伯，其实我们是来告诉您……&rdo;周子秦吞吞吐吐的，黄梓瑕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与自己到旁边，低声问：&ldo;或许……我们可以先隐瞒一下，等张老伯的身体痊愈了再说？&rdo;

周子秦有点迟疑地说：&ldo;可是，很快大理寺的人就要上门了，你觉得还瞒得过吗？&rdo;

黄梓瑕微微皱眉，还未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捶门的声音，咣咣咣十分用力：&ldo;有人吗？有人在家吗？&rdo;

张父赶紧应了一声，准备去开门。

黄梓瑕抬手示意他停下，然后转头对内低声道：&ldo;滴翠姑娘，你赶紧先上楼去。&rdo;

在内堂的滴翠应了一声，赶紧上楼去了。

张父诧异问：&ldo;怎么啦？这边邻居也时常有来往的，不会擅入我家内堂的。&rdo;

黄梓瑕心乱如麻，只能颤声说：&ldo;张老伯……生生死死的事情，非人力所能挽回，您、您千万看开些。&rdo;

张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伸手开了门。

门外是穿着公服的两名小吏，看见了他之后便问：&ldo;是张行英的家人吗？&rdo;

张父点头，赶紧问：&ldo;我家行英……怎么了？&rdo;

&ldo;他死了，如今停在城南义庄，你去认尸画押吧。&rdo;

公事公办的口吻，毫不留情的简短话语。张父却还未回过神来，只呆滞地站在门口，木讷地看着他们，忘了伸手去接他们手中的卷宗单：&ldo;什么？&rdo;

那两人只把单子往他手中一塞，说：&ldo;城南义庄，这两天你自己或者家里其他人，尽快去认尸吧，我们等着结案呢。&rdo;

张父怔怔站在门口，一张脸直成青紫，毫无人气。那两人见了也有点担忧，便看了看里面，问：&ldo;老丈，你家里还有人吧？单子如今送到了，你记得及早过去，我们先走了。&rdo;

张父依然僵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口中只喃喃问：&ldo;怎么……怎么死了？&rdo;

&ldo;他杀人嫁祸，企图陷害别人。事情败露之后，畏罪自杀了。总之不是什么好下场，你赶紧去认尸吧。&rdo;那两人说完，转身就走。院门外早已围了一群人，听到张行英的罪名，纷纷对张家院门指指点点，惊疑不定。

黄梓瑕见外面人多口杂，赶紧把门一关，然后扶住张父的身躯，急声叫他：&ldo;张老伯，老伯……&rdo;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僵直地倒了下去。黄梓瑕毕竟是个女子，一时拉不住他倒下的身躯，只能揽着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门上，咚的一声闷响。

周子秦赶紧抢上来，扶住他们，却发现张父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滴翠从楼上小窗内已经看到外面的动静，她跌跌撞撞跑下来，已经哭得气息都噎住了，只跪在地上抚着张父的手臂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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